不對,他怎麼可能是我的等候多時?赫饒自嘲一笑,然後刪除,重新再寫:
“我期待過,希望這是一個溫暖的故事,故事的結局如我所願。可事實證明,那些我心懷期待的日子,只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的必經之路。”
人生若只如初見,願無歲月可回頭——
自找的痛,何必喊疼?赫饒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許久。
次日傍晚,G市微雨。
時間掐得准,邵東寧到機場不久,蕭熠乘坐的航班降落。從專用通道出口接到人,他把車子直接駛向蕭氏本部。途中經過南苑大道,浩瀚的霖江旁,富麗奢華的熠耀大廈如同海市蜃樓,在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中脫穎而出,氣勢磅礴。
這座成為G市新地標的超白金酒店即將在下月初正式開業運營,城中名流都在翹首以待受邀出席慶典酒會,然而,蕭氏的邀請函卻遲遲沒有派發。
車子平穩行駛在雨霧裡,蕭熠的視線投向窗外的霖江,神色淡而靜。休假歸來的邵東寧判斷老闆心qíng不壞,活潑地詢問:“蕭先生,酒會女伴還是姚南嗎?或者,給太后娘娘一個驚喜,邀請向小姐?”
后座的蕭熠視線一偏,琥珀色的眼眸透過後視鏡看過來,沒說話。
對於他慣常的否決姿態,邵東寧心領神會,可仍舊嘴欠地說:“身為總秘,這種場合姚南自然是如魚得水,不過那位向小姐,您似乎有些失禮。”說到這,他還煞有介是地嘆了口氣:“被太后娘娘知道的話,只怕旨意很快就來了。”
太后娘娘自然是指蕭母,向姓小姐則是老人家為蕭熠安排的相親對象,向晚。為了安撫母親,蕭熠倒是與對方見過一面,可他人雖去了,心卻不知道擱哪兒了,連向晚的樣子都沒了印象,只隱約記得對方是個並不拘謹,也不多話的女人。
應該是個懂事不讓人cao心的。可相比眼前這個聒噪多事的高級助理,蕭熠依然對向小姐喜歡不起來。即便如此,車子在蕭氏大樓前停下時,他定奪的結果居然是:“向晚吧。”
向晚就向晚,還“吧”,真勉qiáng。
邵東寧因跟在蕭熠身邊多年依然揣摩不透BOSS的心思,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總裁室在三十九樓,電梯直達。秘書辦公區座位上空無一人,只是亮著的電腦和桌上未收的文件召示,姚南只是暫時離開。蕭熠原本已經抬手去推自己辦公室那扇厚重的jīng雕木門,動作又陡然停住。
邵東寧循著他的視線,看見姚南辦公桌上擺著一本雜誌,未及細看內頁,目光已被封面那張大幅的照片吸引:事件的男主角在遮天蔽日的梧桐樹下側身而立,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右手輕撫在與他迎面而立的女主角耳際,由於孩子是趴在男主角另一側的肩膀上,女主角也是以側臉面對鏡頭,讓人看不清五官。
照片顯然是偷拍,可角度又恰到好處,夕陽西下,親昵的姿態形成一幅溫馨的畫面,美的一塌糊塗,只是,那高挑纖瘦的女主角的身影隱約像是——邵東寧有心細看內頁報導,才把雜誌拿起來就被抽走了,再抬頭,蕭熠已經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簡約大氣的班台上有姚南整理後送來的等待簽批的文件,他卻沒像以往那樣先處理公事,而是斜倚桌沿,站在玻璃牆前翻看雜誌:
“在房地產景氣指數偏低,樓市低迷時期,大唐集團憑藉“藍海國際”項目逆襲成功,晉升地產界新貴……具備繼承大唐掌舵權資格的邢唐正值而立之年,近日,這位年輕副總現身霖江岸邊,懷抱可愛女童,與神秘女子牽手漫步梧桐樹下。浩渺的江面,煙波dàng漾著山形人影,此qíng此景羨煞旁人。只是不知,這一幕會令多少城中名媛芳心破碎……”
華燈初上,忽明忽暗的霓虹頹靡了繁華都市,萬家燈火的溫暖與遍地的燈紅酒綠相較,黯然失色。蕭熠把雜誌放下,狹長的眼眸里透出細碎的光,隱約——含笑。
“邢唐,呵。”男人低沉清冽的聲線在寂靜的空間顯得異常清晰,傲慢又慵懶。
一門之隔的秘書辦公區,姚南核對完酒會客人名單,又把明天的會議資料整理完畢,發現邵東寧還杵在總裁辦公室門前:“邵助理什麼時候轉崗成門衛了?”
原本正專注思考問題的邵助理聞言湊到姚南的辦公桌前,神秘兮兮的:“你猜蕭先生會有什麼應對措施?”
姚南開起玩笑:“降你工資,扣你獎金,取消你假期,畢竟我們蕭氏都是執行以崗定薪的薪金體系,門衛的待遇可不能和特助相提並論。”
邵東寧似乎並不介意她的不同頻,“你不覺得女主角很眼熟嗎?”
姚南的思維方式不變:“你有女朋友了?我認識嗎?蕭總給你介紹的?”
“那個小美人很搶鏡啊。”邵東寧忽然就有決定,右手成拳在左掌心擊了一下:“我必須要幫蕭先生查一下她的身份來歷,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姚南被他的舉動逗笑了:“看來你是遇到qíng敵了,不妨請教一下蕭總。”
“qíng敵?”邵東寧想到雜誌封面上意氣風發男主角,又很苦惱,“以蕭先生敗給‘厲’姓qíng敵的血淚史,他這方面經驗欠缺啊。”
姚南拍拍他的肩膀,頗有同qíng的意味:“始終處於感qíng空檔期的你,這方面的經驗才是不足呢。”
“雖說失敗是成功的媽媽,但親媽只能有一個。”所以,失敗的經歷一次就夠了。邵東寧握住姚南的手,正色道:“謝謝你提醒了我,我會向蕭先生為你爭取加薪的。哦,別忘了準備一份向小姐的邀請函,蕭先生欽點了她作為酒會女伴。”
姚南似乎沒有掩飾好qíng緒,略顯意外:“向晚?”
這場對話直到結束似乎才在同一頻道上。等邵東寧行色匆匆地走了,姚南把目光移回辦公桌,停留在先前放雜誌的位置,然後關電腦準備下班。
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了,蕭熠從裡面出來。此時,男人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也向上挽起了一點,忽略他眉眼間的倨傲犀利,看上去那麼的平易近人。
姚南起身:“蕭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