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鋪子對各種入口的湯飲頗有研究,春有梨花酒;夏有綠豆薄荷茶;秋有桂花釀;冬有雪打尖。
陸綺凝鴉羽輕眨,那被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桂花釀,醇香幽幽,芬芳馥郁。比起桂花茶,她確實更喜歡桂花釀。
凡別家給她遞帖子,她從不麻煩人給她單獨準備這些,只讓她婢女偷藏著蜂蜜悄悄給她加些在茶水中,是以南珵是何知曉她的喜好的。
好生奇怪。
陸綺凝顧著重要事,把心中冒尖兒的怪異之感壓了下去,「但願原小姐在別院愉快些。」
她抿了口桂花釀,味道比都城好多了,到底是江南與都城往來不通暢所致,斜了斜身子隔著琉璃支摘窗看院中煙雨。
只聽她接著淡聲道:「一樹橘黃一樹秋,棋落閒觀雨未收。誰家秋院無風入?何處秋窗無雨聲?②」
南珵飽讀詩書,小姑娘這話輕描淡寫,他道不然,『棋落閒觀雨未收』聽上去與這江南十之有九不差分毫,都是面上無所指,內里大有文章。
江南官員隻手遮天,使遠在廟堂者信以為真,這裡窮者窮之,富者富之,官員橫之,可見廟堂兢兢業業,言語百姓可富者,倒成了大放厥詞。
棋,誰是棋,是雨還是一樹橘黃,南珵沉思片刻,「是我們晚來矣。」
這正是陸綺凝所言巧妙,百姓大都至純至善,耕田織布;富者絞盡腦汁富之,賦稅納稅理之自然;若官員從中作梗,剋扣田地,抬高賦稅,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日頭一長,大禍臨頭烏紗掉,家族即滅。
她縴手翻著一本《奇聞異事錄》,「來之已晚,死者往矣,齊心協力替民平冤,便不算晚矣。」
陸綺凝再不喜南珵,也不會在大是大非上拎不清楚,這江南絕不止她徐夫子一樁案子被埋,今兒冒雨送桂花糕的百姓中,那住在對門的王婆婆,她總瞧著欲言又止,似有冤要訴,卻又不知訴了是冤情沉冤得雪,還是面臨被官衙滅門。
一人獨行不如雙人同行。
南珵挑眉輕笑一聲,他的阿予總歸與眾不同的,眼瞧著他再不努力,便跟不上步伐了,手肘斜搭上矮桌邊緣,身子前傾,語氣閒散,「這宮裡帶來的書冊,可有觀蹊蹺處?」
陸綺凝眉眼低垂,只一根祥雲玉簪挽著個髮髻,神態悠閒閱著書冊有哉,細細看那緊挨著美人尖的額前,有一顆不大明顯的美人痣,給眉間添了些輕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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