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城不得而知。可是若是皇帝讓丞相這樣做的,那麼這就不是丞相的本意,罪魁禍首還是皇帝。但是如果這是他自己的意思……令狐城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丞相與太尉兩股權力一直都是可以相互抗衡的存在,他現在貿然想下手除掉太尉府,一旦太尉府垮台,丞相府一人獨大,到時候皇帝肯定會想辦法暗地裡整治丞相府。唇亡齒寒,這麼簡單的道理,那丞相作為官場上的人精,難道不明白嗎?
令狐城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結交了那麼久的丞相竟然會對他下手。可是無論原因是什麼樣子的,現在,種種證據都指向了丞相府,這由不得令狐城不相信。
容汐一直都在細心地觀察著令狐城的表情變化,生怕他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審訊出來的答案。當那個人供出丞相的時候,容汐明顯地看到令狐城的瞳孔驀然睜大了,似乎是不願意相信又萬萬想不到的樣子。
眼睛裡都是傷痛。
他看著令狐城的樣子,心中就推測,太尉府以前與丞相府怕是有什麼淵源,而且看樣子八成是交好一類的。他走過去拍拍令狐城的背:“令狐兄,官場猶如戰場,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下一劍是從哪個方向刺來。在戰場上,大家為了活命,在官場上,又何嘗不是呢?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官場比戰場還要嚴酷。在官場上,大家戰鬥的是人心,可是人心又是一個很難揣測的東西,所以很有可能,一個看起來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最後的時候,給了你一記重擊。”
容汐的話在理,而且聽起來分外耳熟。令狐城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容汐,面容悲戚:“我……太尉府與丞相府一向交好……”
“不要太相信官場上的情誼。很多的時候,大家都是為了利益才聚在一起的。既然是為了利益才聚在一起的,就很有可能再次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甚至在背後反插一刀。”容汐知道令狐城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他只是不願意接受丞相府的傷害而已,“官場上,鮮少有長久而真摯的情誼所在,親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不勝枚舉。既然親兄弟都有可能這樣,何況只是其他的所謂的交情呢?”
道理,令狐城確實都懂:“容汐,你的話聽起來甚是耳熟。我仔細想了想,以前的時候,黎兒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她也像你一樣試圖將道理跟我講清楚。她說,太尉府太好了,正是因為它好,所有人看著它的時候,都覺得它是一塊大蛋糕,只要能從裡面切下來一塊,就會發一筆大大的橫財。”
“嫂子頗有遠識,這番遠見是平常女子所不能有的。”容汐點頭。
“她自然不是普通的女子,所以她早早地就告誡我,要我守著太尉府,千萬不能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太尉府太吸引人了,大家都瓜分它,即便是沾不上邊的都想趁機從中討得一杯羹。”令狐城看著面前已然沒有了人樣的男子,“我一直都知道這些道理。生在太尉家,又得到我父親的教導,這種事情即便是沒有人提醒,我自己也能夠想到。可是沒想到,千防萬防,最後還是被人鑽了空子。而那個人,還是一向與我們交好的丞相!”
“枉我以前對他那麼尊敬了……”令狐城說著,轉身失意地走了出去。
道理他都懂得,但是他……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啊!
“令狐兄……”容汐開口想要叫住令狐城。但是就在這時,一旁站了許久都沒有說話的蕭寒一把攔住了他:“令狐兄的心情現在很不穩定,我們還是讓他出去吧,不然站在這裡,他只會更加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