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手捏扇柄又是一擊,揮得池釵花落荒而逃。
老妖怪嘆息一氣,收扇入腰間,不作猶豫,跑到陸觀道身邊。
地上那個小孩渾身都是傷,五識渾濁不堪,像被人從懸崖上丟下來,摔了個碎骨粉身。
小孩眯著眼看到了斐守歲,他伸出手想拉住斐守歲的衣角。斐守歲反手將他從地上抱起。
陸觀道咳嗽著:「你去哪裡了……我找不著你……」
斐守歲沒有回他,只一個勁趕向城裡趕。
小孩沒有得到回應,著急地拉著斐守歲,他努力睜眼抬高了聲音。
「我找不著你,我找不著你啊……」
斐守歲心煩,本該現在解決了池釵花卻被打斷,可又心疼小孩,他想放寬的語氣,但聽上去仍舊冷冰冰的。
「出來做什麼,不是在客棧睡覺嗎。」
陸觀道聽到了,他不敢回答,又不得不實話實說:「你和別的乞丐跑了,我就追出來,可見不到你。我、我聽到有人看到你去了城外就……就沿著早上的路來找你。我怕你走遠,跟、跟不上。」
說得磕磕絆絆。
黑夜裡。
陸觀道摸到被自己折騰破的衣服,他的語氣愈發低:「是不是我弄破了衣裳,下次不會了,下次不會了。」
風與雨吹過兩人的臉頰。
斐守歲聽了,遲遲沒有回話。
陸觀道又說:「我有用的,你別、別趕我走,我可以扛行李,還可以,可以……」
忽然斐守歲的手背覆在陸觀道的額頭上。陸觀道以為斐守歲要打他,嚇得渾身發顫。
斐守歲自然察覺:「抖什麼。」
「我以為你要打我……」
陸觀道觸到那手沒有離遠,下意識地湊上前,蹭了蹭斐守歲的手背。
斐守歲摸到陸觀道滾燙的額頭,心裡更加焦急,他問:「淋了一夜?」
陸觀道乖乖地回:「嗯。」
說罷,斐守歲抽回手。
「不怕死嗎。」
陸觀道悻悻然:「怕啊,你不怕嗎?」
「……你既然怕,為什麼還衝出來。」斐守歲說到此,忽又問,「你跟了我多久?」
陸觀道的眼皮越來越沉,他努力保持清醒回答斐守歲的話。
「因為受傷很疼的,我不怕疼。怕你疼……我、我從棺材鋪外就跟著了……」
斐守歲注意在後面一句。若陸觀道跟了一路,他怎麼會沒有察覺,可懷中的孩子意識已經不清,應該不會說謊。當斐守歲還想再問,陸觀道已經闔上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小孩瘦小的身子就算抱在懷裡都是咯手的。眼下斐守歲需要個封閉的,他著急地趕回城內客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