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歲聽著心煩,執筆畫出一條長布封了烏鴉的嘴。
「人有人的法度,你活了千年難不成不懂?」斐守歲斜眼,很是輕蔑,「若沒有你,那些說是池釵花勾引唐年的流言,也不會傳出來。你做了些什麼,心裡清楚,詭辯無用。」
「你可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謝義山說著,施法變出十把一模一樣的招魂幡。幡旗繞在他身後,如同戲曲中武將,他已做好降伏鳥妖的準備。
「後生仔,這小子是第一次擒千年修為的妖,你可別走。」想是老者借著謝義山的嘴巴所說。
斐守歲抱胸站在一邊,用餘光看了眼陸觀道。
「要是想走,你們也攔不住我。」
嘴上回答謝義山,斐守歲卻還注意著陸觀道的動靜。
小孩子正用雙手敲著他施法的屏障。那屏障隔絕一切,裡面的人聽不到外頭的聲音,外面的也是如此,只有施法者能感觸到陸觀道在說什麼。
是陸觀道在說:「你要做什麼?為什麼把我困在這?你要丟下我了?」
諸如此類。
斐守歲倒不覺得煩,他也就沒有像封鳥妖一樣去封陸觀道的嘴。
老妖怪用術法回道:「不丟下你。」
聽到響應的陸觀道愣了一瞬,他看向斐守歲。可惜斐守歲留給他的僅是背影。一個身形修長,長髮及腰的後背,擋住了他看池釵花的視線,只能仰頭看著斐守歲,卻也觸摸不到。
小孩不知為何哽咽了,恍惚著問:「那、那生病的人,怎麼樣了?」
斐守歲冷漠的目光注視著謝義山開陣作法。
「快解脫了。」
陸觀道好似接受了這個回答,不再去拍打屏障,他卸力般坐在地上,小小的腦袋垂著。
「什麼是解脫。」
「不再痛苦,即是解脫。」
可是池釵花卻喊叫著,陸觀道在屏障里聽不到。
「我不明白。」陸觀道說,「死去就是解脫,就是不再痛苦嗎?」
「並不是。」
「那為何……」陸觀道突然就不說話了,他有些痴傻似的看著地面。
斐守歲嘆出一氣:「你想這些只是徒增煩惱,不如琢磨琢磨明早我們該吃什麼。」
話落。
池釵花的慘叫更加重了。斐守歲的視線被吸引,他去看謝義山。
謝義山也並不好過,鮮血從他的耳朵里溢出,一點點匯聚在耳垂下,他面容慘白,似有歸去之意。
老妖怪笑道:「需要幫忙嗎?」
謝義山聽言,緩緩睜開眼,一雙血絲橫布的眸子對上斐守歲略有戲謔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