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仙瞪著謝義山不語。
謝義山哽住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好久,謝義山做賊似的放下手,他腰邊的陸觀道看著他。
「你會變戲法?」小孩說。
謝義山搖頭如個撥浪鼓。
「那……」陸觀道手一指,「他、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被指的兩仙似有笑意,見其中手執金色戰戟的那位俯身道:「小娃娃,我等是從天上來的,不知你喚我等何意?」
陸觀道看到這張不怒自威的紅臉,有些害怕:「不是我喚的,是他、他,不是我……」
那仙轉頭又看謝義山,正要啟唇說話,烏鴉已經到了棺材鋪前。
撲鼻的屍臭比人先行一步,一個個冤死的魂遊蕩在棺材鋪上空,虎視眈眈著裡頭的生人。
謝義山見時機已到,實在是顧不得什麼祖師爺的教誨。撲通一聲,跪在兩仙面前。
道一句:「晚輩請神,請仙長救救這宅子的主人。」
說著,謝義山朝黑牙看了眼。黑牙仍是痴痴的,沉浸在夢裡頭。
手執戰戟的仙看向另一仙,他笑說:「吾乃神荼,守凡人家宅,自是會擋著邪祟不入宅院,你又何必特意請我等來。」
斐守歲隱在樹後,他打眼見著這鬱壘神荼,倒是真貨。老妖怪也只在畫冊集子上見過,這回的幻境算是讓他開了眼。
外頭的烏鴉走到木門前,一道道符紙攔了她的路,棺材鋪上空的仙她自然看見到了,可她不懼,對著屋內諷道。
捻起蘭花指:「喲,這是哪兒來的救兵吶~」
兩仙抬眼,俯瞰池釵花支離破碎的軀殼,低頭與謝義山說:「為此女子?」
謝義山不敢抬眼,拱手伏地:「是。」
兩仙不語。
烏鴉抬嗓子造次:「當年仙界請了多少仙神才把我收去鎮妖塔,就憑你兩個鬼門的看守也敢阻我?呵,不自量力。」
一仙笑著捋了捋鬍子,回道:「鎮妖塔之事已去千年之久,而你至今都未恢復實力,附在凡人女子身上休養生息,可見那道天雷劈得不輕啊。」
天雷?
斐守歲依稀記得他生時,天是血色的,也伴著滾滾雷聲。
老妖怪用灰白的瞳去看烏鴉的妖身,確實她背上有傷未癒合,一直在滴著一般人見不著的血。
污黑的血從背脊上劃落,沾污了池釵花紅衣的魂。
接著仙對謝義山小聲說:「我等職責不過護此宅平安,那可憐的小女子怕是回天乏術。」
謝義山跪拜在地,咬牙:「只求仙替晚輩退了鳥妖,至於那女子……晚輩有法子。」
兩仙又一相視,他們似乎在心裡頭盤算。沒過多久,一直不語的仙微微頷首,像是認可了謝義山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