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奇怪的味道。」
「嗯。」
陸觀道想了想:「是在棺材鋪前聞到過。」
斐守歲憶起梧桐鎮的亓官家二姑娘,那被他點化前腐爛的屍身。
「我知道。」語氣淡然。
「為什麼這兒也有這種味道?」
謝義山笑著插了一句:「有鬼咯。」
「噫!」
小孩子縮了縮,拽住老妖怪的衣襟。裡頭的薛老夫人咳了幾聲,站在外面伺候的月星授意,給謝義山倒茶的時候道出一段話來。
姑娘家低眉順眼地邊伺候邊說:「四月前,楊柳還是綠的時候,少夫人在家辦了一次賞花會。」
「月星!」
「是,是……」
也不知觸了薛老夫人什麼霉頭,月星只好言簡意賅。
「賞花會後,我與阿珍一同打掃院子,可阿珍她卻嚷嚷著要去院子裡找夫人看海棠花。她去了沒過多久,我便在院子裡聽到她的尖叫。跑過去找她時,她手裡拿著一隻大紅色的海棠繡花鞋,坐在地上哆嗦,說什麼看到少夫人死了。就在側院那棵海棠樹下,她坐在青階上,抱著我的腿,說著一個少夫人埋了另一個少夫人……」月星的手顫個不停,連聲音都有些不對勁,「我以為她是看迷糊了,因為那時候少夫人正同我一塊找她。少夫人就站在我身後呢……」
話了,斐守歲看向簾帳內的主人公。
北棠娘子臉色還是白得如牆,一旁的薛老夫人卻不怎麼好看,好像是被人掀開了一張家醜,老臉都煞紅一片。
薛老夫人啐了口:「姑娘家家嘴裡不避諱,說死不死的,就是她看錯了!害得我兒媳為她生病。」
謝家伯茶與斐徑緣相視。
「老夫人,」伯茶嘆道,「既如月星姑娘所言,側院就那一棵海棠樹,別無其他花草,埋人又需動土,來者豈能不知。」
「道長說得正是。那日我親自去看了側院,也吩咐人挖過。院子裡的土分明很乾淨,連只蟲都沒有。」
斐守歲想起側院海棠樹下的泥土,原來是之前翻過,才有一塊青苔都長得與旁邊的不一樣。
薛老夫人又說:「也是那天后,阿珍就瘋了,逢人便說我兒媳死了又生。而我的好兒媳被她氣得一病不起,到現在都還青著臉……」
謝義山聽罷,停了好一會,才吊足了胃口緩緩道:「側院就是有折腰海棠的那處?」
「是。」
伯茶早準備好這一茬,他要開始胡謅了。
「老夫人有所不知,大宅院又兼側院本就不應該種什麼樹,這樣不利通風。宅院的牆這般高,怨念出不去,那些個鬼怪就養在屋子裡不走了。」
「這!如何是好啊……」
「想是側院本不常走人?」
「道長說的對,側院平日不常用,至多是送菜的老農搬菜籃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