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沒幾步,便回到了起初的雜草園子。
斐守歲不禁往正房去看,見著那個本在放哨的小廝坐在石階上打瞌睡。
至於聲音。
尚且隔得遠,未曾傳出來。
阮家人哪知還有這一出,她們只當看到了歇腳地,要去避雨。
小丫鬟笑盈盈地說:「托老太太的福,這才遇到了空園子。」
「你的嘴呀。」
阮老夫人看著就是個耳根子軟的,尤其聽不得小姑娘的甜言蜜語,就被牽著進了園子。
走的是北棠跑出來的路。
雜草長得很高,雨珠倒豆子般砸下來,砸在草葉里,順葉脈而下。
走來的路只隨意鋪了石塊,於是一步一步坑坑窪窪地濺起泥水。
好不容易到了右廂房旁,小丫鬟看到那個打盹的小廝。
她知此時不宜大聲說話,就低下頭聲音極輕:「老太太,那邊屋子有人呢。」
「有人?」
阮老夫人打眼去看,卻因年歲大了,只瞅見模糊的青綠草叢。
「沒見著人,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會看錯!」小丫鬟嘟嘟嘴,「看打扮像是給人家牽馬的。」
「許是香客也來避雨,不用大驚小怪。」
阮老夫人笑著,正想去試著推開緊鎖的屋門。她忽地轉過頭,擺擺手,示意小丫鬟聽她說話。
「帶著小廝?」
小丫鬟:「是。」
「就是有男客在……」
阮老夫人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一個主意,她將北棠囑咐給小丫鬟,「也不知小師傅幾時到,我去請正屋避雨的香客來。」
說完就要抬腳去,小丫鬟連忙拉住阮老夫人。
「老太太,您一大把年紀了去做什麼,還是我去吧!」
阮老夫人不依,拍開了小丫鬟的手,是一副笑眯眯慈愛的面容:「你一個姑娘家將來是要嫁人,隨隨便便見男客可不好,這要是傳出去就是我的不是了。我老了,也不管這老臉皮。我去問,他們也不會回絕一個老婆子。阿珍你就扶著這個姑娘,乖乖的啊。」
阿珍?
斐守歲本百無聊賴,直到聽著阮老夫人喚一句「阿珍」,他才回過神。
海棠鎮還有第二個阿珍?
想了片刻,幻出妖身的瞳,往小丫鬟身上一掃。
視線垂落,印出一個長得略高的女子背影。
阮老夫人說完,往正房走去。
小丫鬟尊著主僕有別,自然低頭喏聲當作禮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