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小師傅了。」
尊著禮數,阿珍在旁邊對小和尚合十。
隨後兩人便走遠了,消失在轉角遊廊處。
長長的路,北棠慢悠悠地在一旁走著。她有喘疾,不能送阮老夫人,只好扶著欄杆,走幾步停一會。
小和尚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看著北棠朝他走來。
合十弓背:「施主。」
北棠倦著眼皮,有氣無力地福了福。
「小師傅不跟著去?」北棠笑了笑,「阮家夫人常做善事,又給廟裡捐香火錢,小師傅理應……咳咳咳。」
捂嘴輕咳。
小和尚聽罷搖搖頭:「阮施主所託並非她自己。」
「何意。」
「施主可有收留來路不明之人?」小和尚盯著北棠,眼裡有無盡的悲涼,「施主的劫難與他有關。」
北棠一愣,垂著眼帘:「小師傅,你為我泄露了天機,不怕嗎?」
小和尚低頭從袖中拿出一盒戍香閣的胭脂。
「有難。」
北棠實在是撐不下去,她看一眼胭脂,緩緩靠向廊柱,癱坐地面。仰頭抵著柱子,仿佛這樣就能呼吸到更多,她捂住自己的胸口。
疑惑:「這是何人的胭脂?」
小和尚上前用手背溫了溫北棠的額頭。
嘆息一氣,似是無可奈何。
「遺漏之物。」
「遺漏……」北棠輕笑一聲,她知曉了答案,「佛門清淨,卻有這樣的事,小師傅作何感想。」
「眾生相。」
「眾生相啊……」
北棠朝小和尚伸手,小和尚就把胭脂盒子給了她。
細細看去。
「胭脂是舅媽的產業,胭脂有難……舅舅?」北棠虛眯著眼,「小師傅,你能否送我去城北家中,就說勞煩北家家主……勞煩祖父寫信與舅舅……」
小和尚沉默,微微俯首,雙手在胸前合十。
北棠漸漸閉上了眼。
大雨之中,只剩寧靜。
白霧愈發誇張,將那小和尚團團圍住。
斐守歲看向正房的門,瞥一眼房內,便朝北棠走去。
正房是爭吵之聲,走得越遠。聲音像回聲盪在斐守歲的耳邊。
空谷作響,白色的大霧繞上斐守歲的腰肢,揮手散去,復又纏繞。
朦朧的霧裡,卻見北棠掙扎著起身,她與小和尚不知說了什麼。
小和尚一臉惶恐,推託著北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