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顧扁舟推開了外屋的門。
木門沉重,咯吱輕響,透過灰濛濛的光亮,瞥見北棠外屋的桌上放了一堆法壇之物,老君像與書簡書籍累在一邊。
斐守歲看到三四卷書,心中恍惚一下。
西山……
西山大人……亦或者是西山居士?
前些日子在阿紫客棧時,斐守歲曾翻過一本冊子,編撰者正名西山。世間哪有這麼多湊巧的好事,而那冊子又是幾千年前羽化登仙的道士所寫。
看著顧扁舟背手踏入屋內。
前世……千年……
白光灑在外屋的地上。
斐守歲垂眸也跟著走進屋內。
裡屋閉門,混著秋風,竊聽有小丫鬟咬耳。
顧扁舟執手停了官差靠近的動作。
且聽:
「居然有這種事情,真是前所未聞!說出去我都怕丟了臉面體統!」
「做主子的不檢點,我們也就跟著受人白眼。唉!就說為什麼這幾日阮姑娘三番五次地找上門來。」
「可不是嘛,每每都提著糕點籃子來看少夫人,看到是看了,也不知看完又去了哪裡。阮二姑娘虧是張厚臉皮,竟就說出來了,說完眼巴巴地撞在柱子上,這又是何必。」
撞柱?
「這血濺的,又說那番話,也就只有道爺和他身邊的書童願意搭理。我看啊,再不叫大夫,阮二姑娘是活不成了。你瞅瞅老夫人的臉色,我進宅門這麼多年,頭一回見。」
「噫,別說是宅門,這種事撂在外頭也是少有的,哪有自己說自己與有婦之夫通姦的姑娘!怪道我昨日出去採買,聽西市的王阿婆說出那番話。」
「說什麼?」
「說阮家是要大禍臨頭,血債血償!」
竊竊私語。
顧扁舟笑著看一眼斐守歲身後的阿珍,他抬手拍了兩下,屋內頓時安靜。
聽薛老夫人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全府上下的老婆子小丫鬟都在這屋裡了,門外站著的又是何許人?」
「想是有貪玩偷懶的,老夫人不必理會,」是月星,「不知老夫人……這阮家姑娘如何是好?」
「她?哼!」
斐守歲妖身的瞳見屋子紅柱邊,躺的還真是阮二姑娘。至於她額頭流血,面容慘白,身邊給她把脈的謝義山一臉苦色。
「道長,這妮子死有餘辜,你不必看了!」
謝家伯茶翻了翻阮沁夕的眼皮,嘆道:「要是方才勸著些,許是有救的。」
「有救?這妮子偷人,我還會去救她?」北安春憤著眼睛,掖一下衣袖,「不過是個庶女,我就算讓她回去,她也會被阮家的家法活活打死!好人家的姑娘失了貞潔,嫁不出去不必說,她又是不得寵的小妾所生,死在我家媳婦這兒,還算髒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