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不是北家,是要給薛家光宗耀祖……給薛家……」
老婦人一頓一頓地迴轉身軀,她又去看北棠,那隻拶刑後的老手直直地杵著。
有怒音。
「你!你為什麼還活著!一定是你這個小蹄子給我兒使絆,我記得那把匕首分明刺進了你的肚子!」
「是、是我,是我刺的!我還探了鼻息,你早就沒了氣,不可能活著,不可能……你不是北棠……」
「不,不是,我回去之後,卻不見屍首……」
「死而復生?你是活人,還是死人?你的傷口,你肚子上的傷口呢,就算是詐屍,也該留著匕首的傷……」
叮咚的水滴聲里,北棠默默解開了她的腰帶,倩倩素手掀開褻衣,在眾人的視線中,是一片雪白肌膚。
哪有什麼傷疤。
北安春愣愣地抱住自己:「那之後每日給我端茶的是誰?」
第70章 吃人
聲落。
北棠緩緩起身,她走得很慢,幾乎是走一步停一下。牢外燭火滋滋地燃,偏亮她那一雙大紅色繡花鞋。
她一撩沾了泥污的裙擺,紅色繡花鞋就裸露在北安春面前。
女兒家抿唇,用手提起衣袖,順著姿勢半跪在北安春面前。
「娘親,」
她低頭,端起北安春的下巴,似乎是憐憫,「不是娘親殺的我,娘親怎麼胡亂認罪呢。」
「不是我?不是我……」
「是呢,怎會是大慈大悲的娘親,那日把匕首插.入我肚子的,」北棠湊到北安春耳邊,細聲,「是薛郎啊。」
「我兒?!」
北安春猛地推開北棠,她想後退,卻因身後矮牆無處可逃。
手指嵌入黏糊糊的枯草間,偏抓到一手腥臭的淤泥。
老婦人的瞳孔中映射出一張冷白的臉,她面前的北棠扯著半開外衣,抖了抖灰塵。
「可惜薛郎忘了,他的心裡頭呀,只有阮家二姑娘。噫?娘親怎麼在發抖?他們的姻緣不是娘親選的嗎,可是娘親縱容他們,不然照薛郎膽識定是不敢去私會的。」
北棠笑眯眯地捧起北安春灰白長發,「娘親是睡糊塗了?怎會不記得我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
北安春仰起脖子,她在細細看北棠臉上的痣,吱呀聲響里,「你有一顆在眉尾的痣,還有一顆……一顆在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