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斐守歲並不疑惑陸觀道的話,是他見到燕齋花抱住了荼蘼,在視線之中,朝他與陸觀道輕笑。
燕齋花幾近焦黑的身軀,做了一個手勢。
一個表示安靜,不要吵鬧的手勢。
斐守歲若有所思。
陸觀道一直在他耳邊,斷斷續續地說:「我好像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是火,火……」
火?
「火是個女子放的……那人一身白衣……那人一頭白花?!」
第172章 之末
那打鬼的又是誰?
謝義山?
不可能,那時候謝義山才十歲有餘,怎的打鬼?
除妖道士……除妖道士……
陸觀道忽然靈光一現,將所有都串聯在一起,他擰緊了眉頭,咬牙悶聲:「憑什麼……」
看燕齋花與荼蘼在赤火中燃燒。
「村裡的人究竟做錯了什麼!」
「陸澹!」
斐守歲立馬伸手攬住陸觀道的脖頸,他聽到陸觀道狂跳的心,無法平息,無法用言語安撫。
「陸澹,」斐守歲看著陸觀道,「所有的意氣用事,都不長久。」
「……我知。」
深深吸一口氣。
陸觀道掐訣之手也抱住了斐守歲,兩人相視。
長發垂擺。
「她是不是必死無疑。」陸觀道輕聲問。
「是。」
「是……又如何。」
斐守歲知曉陸觀道何意,他看向那火光里的一雙人兒。
大火燒啊燒,燒透了大漠孤煙,印出重影的熱氣。
燕齋花已經焦黑,什麼白衣,什麼麻花辮,統統辨認不出,就連毒咒都在火里灰飛煙滅,哪還輪得到她完璧。
那黑黢黢的臉面,與記憶交疊。
斐守歲曾見過這樣的面容,是陸家三口。
在嘈雜的黑夜裡,火海奪去了陸家人的性命。
少時的陸觀道用外袍包裹了陸家人的屍軀。
這是幻境中看到的,斐守歲沒有忘記,尚還歷歷在目。
老妖怪開了口:「不甘心嗎?」
陸觀道一愣:「不甘心。」
「那你放下我。」
「作甚?」
「放我下去,然後活動手腕,報仇。」
沒了毒咒,斐守歲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他試圖掙扎開,反被身側人抱得更緊。陸觀道的手掌抓著他的衣裳,肌膚之熱早就在兩人間漫開來,成了同一個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