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巨石緩緩下落。
斐守歲不自知地嘆出一氣,他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天界眾神。
因離得太遠,神仙們的面貌模糊不清,依稀在前排,斐守歲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個手持琵琶,一個執劍怒目,還有持蛇的金甲與握傘的天王。
真的來了,而他的幻術何以敵對。
斐守歲輕笑一聲,傳音謝義山:「謝兄,保重。」
那謝義山早說不出話來,驚看著眼前浩浩蕩蕩的陣仗。
「這是……這是……」
「不是為你而來。」男子瞥一眼顧扁舟。
見素?
斐守歲聯想到了所謂「渡劫」二字。
「莫不是什麼輪迴劫難。」
「這世上哪有什麼輪迴……」
說著,男子從袖中取出一木製的漆黑令牌:「諸位若不信,大可拿去細看。」
令牌上刻有複雜銘文,斐守歲隱約察覺到上面的一絲仙力,還有少之又少的狐妖之氣。
狐妖並非花越青。
但,那群天兵天將無人動身。
男子看著雲層,冷哼一聲。
有一著紅衣的仙君站了出來,他掃了眼男子與謝義山,笑道:「此事本就與謝家小娃娃無關,孟章,你帶去便可。」
謝義山這才想起要解釋:「斐兄,海棠鎮那會兒,我被師祖奶奶帶去療傷的山頭,正是這位孟章神君的府邸。」
「原是這般。」
斐守歲早猜個七七八八。
便看到紅衣仙君抬手做一請字:「但你不可阻攔我等處置見素,還有……」
眯了眯眼。
千萬雙仙的眼睛,一下匯聚到斐守歲與陸觀道身上。
「還有鎮妖塔守牢人。」
第174章 荒誕
話語穿過層層棉雲,落在斐守歲頭上,輕飄飄的,好似不起眼的一卷落葉。
斐守歲受了那幾個大字,也沒有畏懼,仍舊望向說話的紅衣。
紅衣看渺小如芝麻的斐守歲,笑了下:「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見素。」
見素……
顧扁舟站在斐守歲與陸觀道之前,背上的焦屍在仙法中一點點消散,而他低著頭,看不清是何表情。
悲傷?
亦或者是……沉默。
不知為何,斐守歲有些遺忘顧扁舟調侃說笑的樣子。那有些彎曲的背影,好似在告訴斐守歲,這時候的顧扁舟定是傷感,定是痛苦。
痛苦什麼?
有陣冷風從尚在喘息的幻境中吹出,吹扁了斐守歲的長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