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的光里,就見到顧扁舟緩緩下跪。跪得很輕很輕,輕到風兒能把他捲走,捲起衣袖三兩。
眾神不語,似靜夜。
顧扁舟開了口:「孟章神君,煩請您先帶伯茶走吧。」
孟章不語。
「畢竟我是他先人,如此審判,有失了顏面,」顧扁舟咳嗽幾聲,「也是我害了他,還有道門……」
「那你當時就該回去一趟,何必了現在。」
孟章翻看著西王母令,瞥見斐守歲。
那眼神略過,似乎話裡有話。
斐守歲與之對視,看到孟章垂了眼帘,轉身便拉起謝義山:「走了,解竹元還等著你賞雪吃茶。」
「不是!神君大人!你等等!」
謝義山踉蹌幾步,試圖衝著斐守歲說什麼。
孟章冷不丁地封了他的嘴巴,只傳音:「想要救樹妖就乖乖聽話,天庭不是你能闖的。」
謝義山睜大眼,而斐守歲與陸觀道正朝著他拱手作揖。
「謝兄,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謝義山慌亂了表情,他試著給斐守歲傳音,卻使不出術法,變不了咒念,只得一個勁地衝著孟章比畫。
看著面前眼花繚亂的手勢,孟章略有不爽:「別發瘋。」
嗯???
「這麼多仙家在,你是什麼大拿,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私語,」孟章冷冷地傳言,「江幸與雪狼一族還等著,快些回去,好做打算。」
江千念??
這與她又有什麼干係?!
謝義山就差沒把「為什麼」嵌在眼裡,可他又不好意思抓那孟章神君的衣袖。結果,話也說不出,哼也哼不了,稀里糊塗地就上了馬車。
孟章終於把謝義山安頓好,轉身與那天兵天將:「諸位,若還不信,大可派人去崑崙對峙。」
本就安靜的天兵,響出一句。
「神君為何偏袒這個無親無故的小兒!」
是那正兒八經的北方多聞天王。
孟章揣著手,坐在馬車前頭:「只是為王母辦事,別無其他。」
王母……
解十青……
斐守歲緊緊地捏住手中令牌,就在剛剛,孟章拽著謝義山上馬車的那一刻,一股靈力塞給了他這個東西。
這分明是王母令。
那孟章神君是何用意?
斐守歲的手指摩挲著令牌,他知道能在天兵天將面前做手腳的並非尋常神仙,況且二郎神還站在眾仙之中。
感知著令牌的靈力,斐守歲的指腹輕划過令牌的凹凸印記,渾厚、深沉的力量好似在安撫守歲的心識。
莫不是保命?
馬車聲漸漸,沒了謝義山的聒噪,這梅花鎮頓時少了生氣,只剩了冬日的冷。
趁著眾仙家談論王母令,斐守歲打量起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