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衣園前。
梅花鎮。
沒有一個活人。
明明百衣園地處繁華,卻不見任何行人蹤跡。
空蕩蕩的街市,低垂擺的旗幟,金烏白色的冷光,暖不了一塊石磚。
那冒著熱氣的肉包,那滾著沸水的銅爐,還有吃剩了一半的麵條,靜止著。面掛在筷子上,就像是一瞬間,梅花鎮人被判有罪,去了阿鼻地獄。
斐守歲垂眸。
天上紅衣開了口:「槐樹妖,你在尋這鎮中人?」
斐守歲立馬帶著陸觀道一起半跪,謙卑言:「小妖不敢。」
「無妨,不如就讓你看看現在的梅花鎮,」紅衣又與顧扁舟說,「見素你也抬頭,瞧瞧如今之局面,是何模樣。」
說完。
紅衣拍了拍手。
灰色的天開啟了時間,吐下一地鵝毛大雪。
只見,本該暫停的梅花鎮,頓時有了人聲。
肉包被遞了出去,銅爐被人拿起,那還有半碗素麵的桌前,有一雙筷子攪和著。
吃麵的口內嫌棄道:「這天兒真冷,雖說是年三十,但上菜才多久,麵條都凍住了!」
「可不是嘛,今個兒不知怎麼的,格外寒戰,就好像老天爺在生氣哩!」賣肉包的數著銅錢,搭了茬。
「天冷些就冷些,別遇上十幾年前的事就好了。」
「哎喲!」
聽此言,數錢的立馬跳起來,「你少說晦氣話!今晚就要點炮竹,趕年獸了,可盼些好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
說完。
吃麵條的開始吸溜。
但斐守歲在兩人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活人氣息。
那開蒸屜點銅錢的手白骨森森。
那吃麵條的人沒有皮肉,麵條在牙齒里上下碾壓,隨意剁了剁,便順著空蕩蕩的胸,耷拉在腿骨之間。
還有路過買完菜的大娘,一身厚衣包裹了白骨,好是瘮人。
本該熱鬧,有生機的長街,除了白骨,什麼都沒有。
買賣的聲音圍繞著斐守歲,斐守歲從未見過這樣的城,他猛地意識到一事。
脫口而出:「幻術……」
與海棠鎮一樣,但此處更為精妙。
先前嘲笑謝義山小胳膊小腿的白骨大娘,直愣愣地走過斐守歲身側。
說道:「也不知這大院子以後要做什麼,荒廢著多可惜啊。」
大院子?
斐守歲猛地轉頭,闖入他眼裡的是一殘破、掛滿蜘蛛網的老宅。
老宅有了年歲,搖搖欲墜地坐在街市最中心的位置。白雪壘在老宅屋檐上,壓彎了磚瓦,有三兩白骨稚童飛奔而過。
笑著鬧騰:「這兒分明沒人,你這個騙子!」
「呸呸呸!我才沒有騙人,昨夜從柳家伯伯那裡出來,就聽到裡頭有唱戲的聲音!」
「唱的什麼?」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