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冰的透亮,才將光與色彩落入人間。
蓮花的光蓋入斐守歲的眼眸,把灰白都照出顏色。
斐守歲便對著這樣的神說:「其二,我想去尋陸觀道。」
嗯?
不……
並非如此。
斐守歲心想,他的心裡明明沒有這般的思索,定是他的嘴巴撒了謊。
可自己還在說:「想去看看他,哪怕是遠遠望一眼,也算看過。」
看什麼?
斐守歲凝視失語的蓮花瓣,說的坦然,找不出一分破綻。
神久久沒有回話。
但斐守歲仍舊不受控制地繼續道:「大人,小妖若現在走了,就會錯過忘懷的記憶。小妖好似忘了很多東西,哪怕是痛楚的,小妖也……」
不是的。
斐守歲心中惶恐地搖頭,他想逃出去,他不想面對什麼記憶,那些記憶。
記憶……
是他的嗎?
一幕一幕熟悉的面孔,明明第一次相遇,卻好像認識許久。
斐守歲不停地質問自己的內心,心識的海翻起圈圈盪不開的漣漪。
究竟什麼是他想說的話,方才之言,莫非……莫非……
「大人,小妖來人間一遭沒有幾個朋友。只想在此事了結後,與他們煮酒烹茶。但小妖自己的劫難,無須大人操心。小妖若連這都扛不過去,也不必活著。」
斐守歲說著說著,默默閉上了眼。
他在說什麼胡話,明明最好的救生之法便是跟著面前的神,可他……
說了所謂真話?
神這才開了口:「入此鏡者,面過去,思未來。」
一隻佛手從蓮花瓣中脫出。
佛手靠近斐守歲,托住了斐守歲的側臉。
「日月同輝,為之明也。明眸,明蔥,明齒,明理。」
「那適才的三不猴……?」
「變著法子考驗你,但還是捨不得,」佛手擦去斐守歲身上的水珠,「真言還在想著他人,怨不得他喜歡你。換做是我,我也忍不下心。」
斐守歲眨眨眼。
「小妖……」
「不要再說謊了。謊話越說越多,不就與那隻狐狸一樣,沒了面容,連原本的自己都記不起來。」
花越青。
那張人山人海的臉。
斐守歲在同輝寶鑑的影響下,回道:「大人之言,小妖明了。只是小妖尚有事鬱結於心,大人能否告知小妖……」
「你說。」
「敢問大人,什麼是『他喜歡』。」
第192章 白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