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看到他胸口漫出來的血,把他衣服都染紅了。」遲燃的嗓音低下去,那台破舊機器又開始吱呀吱呀運轉,「死了……也好。」他的語調微妙地上揚,「這是頌雅最好的結果……他說過他會等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也會去找他……」
言語系統混亂,眼神遊離不安,非常明顯的焦慮症狀。
程辭憂瞥了一眼戴迎舟。
戴迎舟搖搖頭:「自打我見到他們開始,遲燃一直都是這樣,問話也不搭理,不斷重複車軲轆話問我頌雅會不會死……我看他們沒瘋,我倒是會被折磨瘋……」
程辭憂頓感頭疼:「看樣子暫時沒辦法從遲先生這裡得到什麼有效信息。」
「我倒是想問頌雅,但是他當時就清醒了那麼一會兒,我就算想問也問不出來……」戴迎舟滿臉愁雲,寧頌雅受傷這件事,他就算不問,心裡也清楚,多多少少和今晚的生日宴上發生的一切有關。
一名小護士端來幾杯溫水,但沒有一個人喝。
四周安靜到詭異,除了他們和醫務人員,沒有旁人。
「高端私立醫院就是好,安靜得都不像在醫院裡了。」程辭憂冷不丁評價道。
戴迎舟太陽穴跳了一下:「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沒辦法,誰讓我的情感系統比你們落後一些。」程辭憂取過一條毯子,披在遲燃身上,男人眼神如木塑一般呆滯,對程辭憂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雙手在不斷發抖。
程辭憂盯著遲燃的腺體好一會,那裡腫脹得不成樣子,其他可見處,還有不少新鮮的歡愛痕跡。在來醫院之前,寧頌雅和遲燃發生過什麼,昭然若揭。
可……遲燃現在的這個精神狀態,實在是太差了。比他上一次見到遲燃,還要差上許多。
程辭憂想,看來他現在無法從遲燃那裡得知事情真相了,不過,若是此事真與遲燃有關,寧頌雅依然能做出這種安排,想必從寧頌雅的口中也得不到真話。
真是一對瘋子。
遇到如此變故,三人都沒有休息的心情,戴迎舟原本想帶著遲燃和程辭憂離開,找附近酒店洗漱一番小憩片刻,遲燃卻觸電一般推開戴迎舟:「我要等他。」
語氣平靜得可怕。
戴迎舟知道自己眼下拗不過遲燃,尤其晚上在別墅里,他也算間接火上澆油,出於對好友的愧疚,他也只能由著遲燃。
「私立醫院唯一的好處就是房間管夠,我安排了,等遲燃困了就讓人把他帶到休息室去。」戴迎舟走到吸菸室,想要抽菸,卻發現自己出門匆忙竟然沒帶打火機,他煩躁地扔掉了整包煙,「辭憂,你困了你也睡吧。」
「我不困,」程辭憂說,「我都到了這裡,至少也要等到確認寧總平安無事才能放心離開。」
「剛才我問過醫生了,頌雅的傷口的位置很危險,但幸好沒有扎太深,不過就算是這樣,看著也觸目驚心……說實話,我一直知道頌雅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卻沒想到他會為了一個beta……會為了遲燃這麼一個男人搞成這樣。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精神疾病,只是一直以來掩藏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