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回到桌邊,給自己拆換起左手繃帶,傷口已經結痂,下一次換下來的繃帶想必不會帶血。
「再等半小時。」他說。
伊登以為他的意思是再等不到,他們就先回艙室睡覺,卻被他後半句話嚇回了一個呵欠。
「然後我們去船長室找找看。」
話音剛落,艙門再次推開。
三人聞聲望去,進來的卻並非熟人。
門口之人個子纖細,蜜色的皮膚在日照里潤澤有光,他環顧了一圈,開口就問:「醫生呢?」短短一句,是從未聽過的口音。
隨即艾格就見一雙琥珀色的眼珠轉了轉,直直朝自己看了過來,不加掩飾的目光一路從他的面孔,下滑至他拆完繃帶的左手。
瞥見這人的裝扮、以及那截手腕上明顯的木枷印痕,艾格才想起在哪裡見過他——船長室的門口。只不過他現在沒穿亞麻內襯,上半身只有一件無扣的褐色短馬甲,露出了大半蜜色的胸膛、勁瘦的腰部,一個木質的青色腰帶鬆鬆地圈在窄胯上方。
克里森喊出了他的名字:「……雷格巴?」
那少年瞥過去:「你認識我?」他在認真發問。
克里森眼睛往他手腕、腳腕以及腰際各溜了一圈,一聲未吭,只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前天晚上的黑髮侍者一樣意味深長,像是在對待什麼有趣的物件,而不是一個與他說話的人。
名為雷格巴的少年定定望了顴骨高聳的棕皮膚一眼,像在記憶或研究他的表情,隨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徑直來到桌前。
他走近了,艾格便聞到一陣還未散盡的香料,甘草、蘇合香、麝香、薰衣草……船長室的味道,他從那裡來。
「醫生不在也沒關係。」他望著桌上打開的藥箱說,還是那種口音濃重的腔調,語氣卻利落,「這兩罐藥,我要的。」說著指了指藥箱裡的兩個罐子,看了看艾格,又看看伊登,似是徵詢。
伊登愣了一下,把藥箱往前推了一點:「醫生走前說過,這些可以隨便拿。」
於是他點點頭,把兩個罐子一左一右塞進兩邊寬大的褲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