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來什麼,也不須明講。空氣里漂浮著陳舊的、乃至朽壞一般的味道。
認命的味道。
秦束輕輕地“嗯”了一聲。
阿援道:“會不會有危險?要不我去找……”
“找誰?”秦束微微重了話音。
阿援不敢再說了。
秦束閉上眼。
她想起上月大宴結束之後,秦賜來向她道別的場景。
他如今已貴為四鎮大將之一,不再是她秦家的奴僕了。但是他站在廊下院中等待她出來見自己,明明甲衣挺括,身形高大,飛雪濛濛撲上他寬闊的雙肩,那模樣卻依然如一個最卑微的下仆,在等待著主人或有或無的垂憐。
她有時希望他能更自信一些、更驕傲一些,但有時又希望他能永遠這樣對著自己,永遠都不要變。
“末將……末將告辭了。”他道。
她微微揚著下巴,點點頭,一個充滿戒備的姿態。
他們誰也沒有談起昨夜。也許心中還有眷戀的,但到底是被按抑住,於是在這微雪將歇的清晨,他們甚至連話也沒有說上幾句。
即使她一夜都沒有睡成,即使他在門外等了她兩個時辰。
但有些話,若終歸不可說,便到底不必說了。
妝成之後,秦束扶著鏡台站起,由著阿援給自己試穿新衣。到底還是阿搖憋不住,開了口:“您費心養著那人那麼久,好容易他出息了,可不就得派上用場才行?今日官家不召君侯,不召其他秦家人,只召您一個,您就不害怕?”
秦束道:“往後我入了宮,難道還有其他秦家人陪著我?世上的路,原都是一個人走的。”
阿搖啞了。
小娘子平素雖不愛爭吵,但其實口舌最是犀利,她根本辯不過,但心裡又不是個滋味。待將秦束送上了馬車,東宮的使女接了手,她和阿援兩個只能站在春寒料峭的路邊朝那遠去的馬車揮手。
“阿搖。”阿援忽然道。
“啊?”阿搖還正惱著,回頭看她,又不管不顧地說起來,“你說這算什麼事兒,當初那胡兒在軍營里,小娘子還天天盼著他寫信來呢!”
“我看今日不妙。”阿援卻好像沒聽見她的抱怨,“你快去鎮北將軍府上,讓小秦將軍想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