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束呆住。
秦賜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灰色的眼眸底里翻騰起來的深沉情緒,此刻,全部一清二楚地裸裎在她眼前。
然而他卻只是低眸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
驀然間空氣中划過“呲啦”一聲響,粗糙得幾乎震破她的耳膜——秦賜拔刀,“叮叮叮”數聲連響,便擋下四五枝飛來的箭矢!
“不要動。”秦賜沉聲道,翻身一躍落地,便擋在車輿之前,與搶上前來的刺客們近身搏鬥起來。
秦束再是工於心計,也絕少遇上這樣白刃見血的境地,一時將車簾裹緊了身子,只靠著車門發抖。
車邊有兩名刺客。這兩人與上回躲在草叢中偷襲太子的烏丸人顯然不同,雖然最初發了幾箭,但似乎本就有意近戰,兩人的劍術密不透風,將秦賜圍在中間步步緊逼,而秦賜則只能一點點地後退、後退,直到腰背撞上了車軸。
那兩名刺客對視一眼,似是確定了秦賜已無威脅,一人向他要害刺去一劍,另一人則逕自劍挑車簾,直刺秦束——
“哐啷”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響,秦賜長刀橫砍下來,死死地架住了那把劍!
秦束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劍鋒,就在自己眼底,不過三分之距。
秦賜的額頭上流下大顆大顆的汗珠,那雙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對方。
而另一人的長劍,已經刺入他肩胛下的肌肉里。
鮮血汩汩地湧出,那人意欲拔劍,卻被秦賜左手握住了劍鋒,不容他動彈。
秦束只覺手心滲出的汗水幾乎要讓她握不穩袖中的刀柄,但她到底是抓緊了,抓緊了,然後抬手朝那劍刺秦賜的人飛擲出去!
“啊——”那人驟然一聲慘叫,短刀竟狠狠地扎入了他的眼珠!
他的手脫力地放開劍柄,捂著眼睛踉蹌幾步,最後還是支持不住跪倒在地,血流披面,慘痛不絕。另一人見此慘狀,心上大震,秦賜趁此機會,長刀翻轉將他的長劍彈開,再一刀重重劈落——
那人的頭顱逕自飛上了天,又重重落下,鮮血淋漓如雨水灑了滿地。
秦賜的肩胛上猶插著劍刃,他低頭看了看,便一把拔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打量一番,才慢慢看向地上跪著的那個半瞎的人。
“是誰指使你的?”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冷漠的血腥氣味,刀尖指著地面,猶不斷地往下流淌著血水。
“……”那人還在猶豫時,長刀的鋒刃已逼至眼前,他連忙驚恐大叫:“我說,我說!是、是廣陵王……”
連一聲輕響都未發出,長刀如月亮般輕輕在他的咽喉上割過一彎血口,那人便砰然一聲倒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