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不想將你拘著,你若想家時,盡可以風風光光地回門歸寧。”溫皇后淡淡笑道,“何況霂兒年紀小,從此以後,也要讓你多操心了。”
秦束笑道:“皇后殿下說哪裡話來,媳婦不懂的事情還很多,總生怕自己出錯處呢。”
“你怕什麼?你可是扶風秦氏養出的女兒,當初官家可是搶著也要聘你做媳婦的呢。”溫皇后像在開玩笑,神色卻又很誠懇,“總之為人婦道,最重要的,便是本分。”說著,她還輕輕地、若有所託地拍了拍秦束的手。
“是,媳婦謹記在心。”秦束笑盈盈地回應。
內室中似又傳出宮婢驚慌的喊聲,溫皇后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勉強地笑道:“大約是官家,我這就去瞧瞧。”
“那媳婦就不打擾了。”秦束忙道,一邊牽起了蕭霂的手。
蕭霂正在偷吃桌案上的點心,嘴邊儘是碎屑,秦束見了,只好拿巾帕給他擦拭。溫皇后見了,滿意地笑笑,便提著裙角往內室而去。
俄而,秦束便聽見了劇烈的咳嗽聲,還有皇后焦急的辨不清內容的吩咐。
“我父皇,”蕭霂緊張地抓住了她的衣袖,“他怎麼了?他會不會死?”
秦束一怔,低聲道:“殿下,不要總是說死字。”
蕭霂愣愣地道:“為什麼?這是我母妃教的。”
料也如此。秦束嘆口氣,不想與他爭執,只牽著他快步離開了嘉福殿。
剛剛走出殿門,便見幾名長衫長袍的白丁模樣的人,正聚集在台階下議論紛紛。秦束眸光微動,對阿援道:“去問問,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片刻後阿援回來稟報:“他們是當初太后下詔請來的外地名醫,在議論官家的病情。”
“官家的病情?”秦束眸光微冷。
“他們說……”阿援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湊到秦束耳邊道,“他們說官家的脈象蹊蹺,像藏著什麼……什麼毒,而且藏了得有許多年了,現在才治,只怕……”
秦束聽著,眼神微微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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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鏡病得已分不清照顧他的人是誰。
模糊的視閾之中,只見到一團又一團清澈的梨花白的光暈,而在那光暈之中亭亭立著一個女子——是誰?他開口欲喚,卻沒有聲音。
那女子的身形荏弱,衣角隨風微飄,仿佛他只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她就會融化在那一團光暈之中,再也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