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芷?”他遲疑著,立刻又確鑿地,“是你,阿芷,真的是你!”骨瘦如柴的九五之尊,蜷在病床上像個孩子般堅持地喚著什麼,就好像只要他堅持,那個幻影就絕不會消失。
溫皇后冷冷地看著病床上的皇帝。
王全在一旁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卻有個不怕死的年幼宮婢小聲地問出了口:“官家在叫誰嗎?”
溫皇后冷笑,“在叫一個死人。”
那宮婢見了皇后的神情,什麼都不敢再說了。
“娘娘。”有內侍在門外通傳,“東宮的魯阿姊求見。”
溫皇后神色微微一動,“知道了,本宮即刻便來。”
第24章 飛絮落花中
據傳,嘉福殿中的官家,已經病得開始反覆說些瘋話了。因為這一年半載求醫問藥始終不見好轉,皇后發了怒,下旨問罪那些外地請來的名醫,卻發現他們竟已潛逃;中尉帶兵兩百,在京郊邸舍里追上了他們,混戰之中,乃將他們逕自格殺了。
中尉將個中情形稟報溫皇后,溫皇后也不怪罪,只道那些人是畏罪潛逃,死不足惜。但是官家的病總也要治,只能先讓太醫署想方設法給他吊著一口氣了。
數日後秦束回門,梁氏就特意問起這一樁。是在秦府寬敞的廳堂上,對著吉祥磚雕須彌座的影壁,並一院垂柳扶疏,梁氏掩著紈扇,很憂心地道:“流年不利啊,官家這一回,也不知能不能扛過去?可憐太子還那么小……”
秦止澤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茶,什麼也不說。
秦束默默地觀察著兩人,道:“我正打算過些日子去吉祥寺給官家祈福。”
“這個好!”梁氏道,“我也抄些經書,你幫我一路捎去。”
秦束頷首,“阿母有這份心,想必能感天動地。”
“不過,阿束,有一樁事。”梁氏揉揉太陽穴,像是很犯難的樣子,“那個小楊貴人,到家裡來過幾次……說是你入宮之後,便沒有去見過她,她心裡頗是寂寞……”
“去見她,那也要太子答應呀。”秦束笑得滴水不漏,“我看太子自上回遇刺有驚無險,已經是怕了她了,可不敢去華陽殿。”
華陽殿,便是小楊貴人所居。梁氏聽了,點點頭,“既然如此,也沒法子,太子畢竟有嫡母在。每日也要受課業吧?”
“前些日子忙碌,課業便停了。”秦束道,“過幾日我讓鄭太傅、夏少傅再開經筵,也免得太子總從不知什麼地方學些市井渾話。”
梁氏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