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官家得書,既怒且懼,大開式乾殿朝議,問公卿百官如何是好。眾臣一邊惴惴地安慰著小官家,一邊也暗覷著三公三省幾位要人的臉色。而司徒秦止澤上的第一條諫言,便是貶華儼為庶人,奪其兵權。
聽到這個消息時,秦束正在後園小廚房中,仍是慢慢地蒸著一小籠的金乳酥。她半晌沒有說話,阿援、阿搖也就半晌不敢出聲。
天色已暗了,接到前線慘報的多日以來,時光好像也就這樣無痕跡地滑走過去,外間大寒,只這小廚房裡的小爐四周,還有柔柔的火焰予人溫暖。從這火焰里望過去,好像能望見很多已逝去的東西。
待那一籠金乳酥終於蒸好,秦束才轉過身,慢慢地道:“代我修書一封給黎元猛。我不管他用什麼法子,殺了華儼。”
“還有,”她頓了頓,漸而,唇邊沁出一個冷笑,“永寧宮那位,自己的人已把天都捅破了,她還憑什麼獨善其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個短小的過渡嚶~四月忙到心碎,五月繼續忙到心碎,雖然每天都有碼字但是存稿仍然是越看越少……人生好艱難,抱住阿束一起哭
第44章 失路將如何
晉陽城中的侯府,已經改為鐵勒人的行宮。
描金地磚上鋪了氈毯, 窈窕宮燈里燃著油脂, 鐵勒君臣在晉陽侯待客的大堂上生起篝火,火上架一隻烤全羊, 淋漓的油水流了滿地。
秦賜坐在下方, 仍舊穿著舊時的長衫長袍, 不知是因塵土骯髒還是本來如此,透出疲敝的灰色。渾身的傷已經清洗一過, 但仍然散發出血的腐臭味。他沒有動自己面前的羊肉,只是端詳著坐在上首的鮮于岐。
在漢人口中已被傳成了三頭六臂的妖怪的鐵勒小王,其實也不過是個體格精瘦的年輕人, 眼窩邊有一道刀疤,令整個人更醜陋了幾分。但那雙眼睛裡射出的精光,卻讓秦賜恍惚地想起了蕭霆。
“本王聽聞,你們在上黨的援軍, 發生了內訌。”鮮于岐一邊嚼著羊骨頭, 一邊慢悠悠地道, “黎元猛那老兒寶刀不老,把投奔他的晉陽侯國相華儼給殺了,接收了他的十八萬人馬。”
“這不是內訌。”秦賜淡淡地道, “這不過是清理門戶。”
鮮于岐笑道:“要本王說, 那個華儼早該殺了。你不就是因為忍他太過,如今才會成為本王的階下囚?”
秦賜瞟他一眼,不想與他解釋個中複雜, 只是沉默。
“本王對你們這些人,真是看不懂。”鮮于岐道,“你說現在洛陽城中,管事的到底是誰?”
秦賜頓了頓,“自然是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