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羈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但看那孟氏少女,柔弱而蒼白的臉容上,卻已是一雙深深絕望的眼眸。
她低聲又問:“你……你在做什麼?我來府上許多日了,卻從沒見過大郎,夫人也常常不在……秦司徒一直在宮中不歸,他們卻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秦羈將衣物往包袱中一扔,長出了一口氣,“父侯不會回來了。大兄若不管你,你就要自己想法子。”
孟氏顫了一顫,“自己……想法子?”
秦羈給包袱打好了結,站起身來,道:“你可以離開這裡。”
孟氏顯然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情,震驚的同時,更有一些悲傷流露出來:“你是說,大郎不會再管我……可是孟家也不管我……若是秦府出了事,那我就……”
秦羈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他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走吧。”
一邁出門檻,陽光便熾烈地照在他們身上。孟氏惶惑地看著他,卻沒有甩開他,道:“我可以走?”
“你可以走。”秦羈道,“這個鬼地方,難道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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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王府,堂上。
因是夏日了,大堂四角都安置著冰盆,冒出絲絲涼氣,卻仍舊驅不散此處的悶熱。秦策來來回回地踱著步,梁氏一邊飲茶,一邊道:“快坐下來,晃得我眼暈。”
秦策憂慮地道:“我……我還是擔心父侯。”
梁氏慢條斯理,“所以我們來這裡求懇廣陵王了呀。”
秦策道:“若不是那個秦賜……官家又何以逼迫我們至此!我們早該放棄了阿束……”
梁氏聽了,輕輕地冷笑了一下,“我過去只知道狼是養不熟的,還不知道狼會把主人也拐跑。你暫且不必想阿束了,安心對付這一頭。”
兩人又等了許久,秦約才終於姍姍來遲。她穿著一身流光輕紗襦裙,長發籠得一絲不苟,金步搖映著日光照耀人眼。梁氏見了她,立刻換了一副神色,溫柔又體貼地迎上前去笑道:“約兒,阿母來瞧你了。”
秦約的笑容卻只如一副不變的假面,她不動聲色地甩開了母親的手,清冷地笑道:“阿母,阿兄,真是稀客啊。不知有何貴幹?”
秦策焦急地道:“約兒!我們是想求您,去同廣陵王說一說,放過父侯,放過秦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