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润玉回过神来,对上桃妖未解世事的纯澈双眸,突然问道:“你可有名字?”桃妖皱着眉摇了摇头,只听润玉继续道:“你我因已结下,我就再赠你一个名字,一个去处。凡人曾有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谓之桃树繁盛,不妨你就叫灼华,此去西南五百里,有花界通往人界的一个入口,你虽为桃妖,但得我精血,早已洗去妖气算得半个仙人,去花界好生修炼吧。”
“你……你是仙人?”闻言灼华瞪大了眼睛,将浑身浴血,狼狈虚弱的润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诧异道:“你不是蛇妖吗?”
“……”润玉蹙了蹙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去了花界,多修炼些时日,灵力增长后,就能分得清了。”
“哼!”灼华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我去了花界,那你怎么办?你不回天界吗?你这伤我没法治。”
“我自有打算,这些伤并不碍事。”
“可是你看上去很糟糕,真的不要紧吗?”
“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啰嗦。快走吧,你才化人形不久,真身不能离土太久,花界蕴含天地灵气,你植根灵土,更有利于你的修行。”
“我……我啰嗦?”灼华气结,但见润玉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双唇干裂毫无血色,与他说完后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显是累极。踌躇了片刻,灼华还是上前将自己微弱的部分灵力注入伤口辅助愈合,诚挚道:“先前我浑浑噩噩心中只有蚀骨嗜血的恨意,所作所为到如今却是不甚记得清楚,多谢你超度怨灵还我清明。我现在也就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不然我连人形也维持不住,更别说赶路了。你叫润玉是吧?润玉大仙,小妖……不对,灼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精血之恩,点醒之恩,等我将来修炼成仙,再来找你报答。”
灼华对着润玉深深作了一揖,临走前还不放心地设了一个薄弱的结界防护。润玉望着灼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浅淡的笑意,舒出一口气后,放任被伤痛折磨的身体,陷入昏迷。
润玉昏迷之中并不安稳,入梦的尽是旁人的冷言恶语,从儿时鲤鱼小儿的肆意嘲弄和排挤,到天帝的冷漠和天后的恶意,到算得上朋友的指责控诉,再到挚爱之人的鄙弃怨恨,茶馆里凡人的编排嘲笑,最后,是娘亲断角剜鳞,那一声声无奈的哭声中的不易察觉,无处宣泄的痛苦和悔恨。
“打你,你不是鲤鱼,你快滚出笠泽!”
“来人,拿下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你包藏祸心,图谋篡位,死有余辜。”
“你真是枉为人子!快给我滚吧!”
“我素知你心机深沉,却不想你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