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搭理蔣曼,迎著他還混沌的目光在蔣銘的床邊雙膝跪下,捧起男人褶皺夾著針頭的手掌,眼裡覆上層盈盈的水光,「爸爸,你還記得我嗎?我的媽媽是安平,你不記得她了,她到死之前都還想著你,想再見你一次。」
說著眼淚就從眼眶裡滾出來,淚滴順著臉頰流下,眼睫毛上占滿了水珠,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旁邊那位劉伯伯幫腔:「看這孩子,還想著她媽呢。」
這下一屋子人都要信了五分。
蔣銘像是突然認出來這個素未蒙面的女兒,眼神從混沌轉為驚訝,他激動地握著安嵐的手,插著針管的手臂顫顫巍巍穩不住,只恨自己說不出話,發出怪異的聲音:「啊!啊······啊······」
父女相認的場面自然不會入某些人的眼,蔣夫人站在一旁冷淡地笑笑,「哎,老頭子,這都不一定是你閨女呢,這麼激動做什麼。」
以跟班身份來的殷澎作用就在此時發揮,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紙分給蔣夫人和其他董事,「這是安嵐小姐和蔣先生的親子鑑定報告,安嵐小姐毫無疑問是蔣先生的親生女兒。」
準備工作可謂無可挑剔,能挑剔的只有動機,蔣夫人說話向來綿里藏針:「你看這孩子,要是真親生的,你說了我還能不認嗎?用不著準備這麼些東西。」
「太太,」安嵐拭了下眼角的淚,「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現在就和爸爸在醫院裡驗。太太,我知道是我媽媽對不起您,我來這裡也不是想要什麼東西,我就是想讓爸爸知道他還有我這麼個女兒,讓他知道我媽媽早就不在了。太太,我就想要這些,別的我都不要。」
都不要?都來這了還說自己什麼都不求,未免太假了些!
蔣夫人咬著牙做出大度的樣子:「孩子,別怕,阿姨不是懷疑你。你爸現在神智不清楚,你何不過兩天再來,讓你爸好好休息。」
「這叫什麼話!」不用安嵐回話,自有人幫她搭腔,那位劉伯伯義憤填膺地說:「孩子想見爸爸有什麼早晚的!」
他們說話時蔣曼一直默不作聲,卻在此刻突然尖叫道:「她不是我爸爸的女兒!她以前故意來找我做朋友,是想頂替我當爸爸的女兒!」
再如何質疑都要有理有據,蔣曼的反駁沒有一絲條理邏輯,想要的效果沒有,反倒自己被當成瘋女人,氣得蔣夫人伸手推了一下蔣曼示意她閉嘴。
有了空擋豈能不鑽,眾人鬧哄哄地議論時安嵐見縫插針地柔聲道:「姐姐,我們確實是姐妹,可之前在學校我都不知道你是我的姐姐,你來跟我說話我才知道你是誰,你不要多想。」
聲音輕輕細細,臉頰帶淚,說話前先苦笑,加上 她還跪在地上,如此楚楚可憐的姑娘讓事情可信度又高了兩分。安嵐眼波流轉掃過在場每個人,大致瞭然他們的心意,隔著人群遙遙對著殷澎輕笑一下。
第32章 gambl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