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的西圖瀾婭餐廳做了落地窗,天氣明朗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屋子裡也變得明媚動人。可惜今天是個大雪皚皚的天氣,室外積了厚厚的一層學,天色灰暗得像末日,如此景色下桌上冒著熱氣的食物頓時索然無味,分明置身室內身體卻是冷冰冰的,安嵐只不停喝著杯子裡的紅酒不動筷子。
她這一方是落寞死寂,那一邊的一家人也不見得有多熱鬧,蔣家似乎沒有飯中談話的習慣,亦或是安嵐這個外人在場不方便交談,一家人都沉默地扒著碗裡的飯。
安嵐也樂得省去了那些客套,她遙遙看著蔣夫人伺候蔣銘吃飯喝湯,餵進去一勺漏出來半勺,脖子上纏著餐巾接漏出來的口水和湯。
人活到了這地步,還有什麼意思呢?
一天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雙腿因為長時間臥病在床而肌無力,大腦昏昏噩噩甚至看不清身邊人是誰,環繞在病床邊的人都對他另有所圖,世間有誰在關心他這個人?
安嵐本以為這是頓沉默到底的年夜飯,坐在蔣銘下首的男人放下湯勺問:「你媽媽她怎麼樣了?」
回答問題的人毫無疑問該是安嵐,坐在另一邊的蔣夫人詫異地盯著自己的兒子,蔣曼也不解地看著兄長。
「我媽媽?她已經死了。」
「死」這個字一出,蔣曼手中的筷子「啪」得一下掉在了地上,捏著筷子的手指抖個不停,眼睛盯著桌面不敢挪動。她的母親倒是不驚訝,責怪地瞥了女兒一眼,抬手指揮阿姨去收拾。
問她的蔣邢也愣住了,安嵐的語調平平,如此輕飄飄地說出來更給餐桌上的氣氛更添幾分慘澹,她平淡地補充:「你看人生多好笑,她含辛茹苦地撫養我長大,正經的工作幹不了,便利店、超市、菜市場、小攤······為了我什麼都幹過。她還不聰明,嫁給了個爛人,偷了她上夜班的錢就去喝酒,喝完酒回來就打我和她,這種日子過了七八年,她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了,眼看我就要認祖歸宗了,竟然出車禍死了,好不好笑?」
安嵐說話時眼睛彎彎的,像兩把小扇子,「我媽媽,她是個多壞的人嗎?她是個好人啊,比你們都要好的人,但是被你們逼得四十歲就死了。」
「沒有人逼她!是意外!」
蔣邢疑惑地皺眉,安嵐說是他們家逼死她母親不是不可理喻,蔣夫人無動於衷地端坐在原地也是常理,可蔣曼比她母親激動許多,指甲刮著桌子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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