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很有分寸的車禍。
倘若她還在車上,現在生死不明的應該就是安嵐和秦列兩個人了。她站在原地,忽視了瘋狂跳動的心臟,冷靜地舉起酒瓶向ʝʂɠ嘴裡倒,等了一會沒有喝到酒,愣了一下之後才發現瓶里的酒早在車禍發生之前就喝完了。
第76章 陳好
險些成為車禍受害者的安嵐冷靜地乘坐公共運輸回家,冷酷的外殼一碰到沈暮溫暖的手就碎了,後怕一陣一陣湧上來。
沈暮為了把安嵐哄睡費了不少功夫,她洗過熱水澡蓋著厚被子身體還在不停打寒顫,他只好隔著被子抱著安嵐,輕聲讓她慢慢鎮定下來。
看她終於安睡了,沈暮輕手輕腳地抽出手臂,下床走出房間,合上房門後立刻給沈朝打電話。
他先是複述了一遍安嵐的經歷,和妹妹商量說:「這是個好機會。」
沈朝在電話另一邊沉默思索了一會,贊同了哥哥的觀點:「不錯,蔣銘死了,家裡的女婿生死未卜,這次的事故處理的好就能連著當年的醜聞一起被拽出來。哥哥,我們得開始準備把我們的小妹妹推上皇位了。」
「這次的事故是衝著她來的,太危險了,差一點出事的就是她了。」
沈暮也在後怕,在他聽來安嵐的經歷就是和死亡擦肩而過,她險些就要落到和她母親同一個死法了。他能風雨不動地安慰好安嵐,冷酷到冷血地去和沈朝商討之後的諸多事宜,都是強硬地壓下了恐懼,靠著閱歷保持鎮定,憑藉商人的本性謀劃一切。
他的意思是先將安嵐送到別處去躲躲,等塵埃落定了再接她回來,沈朝卻不同意:「哥哥,她是主角,她必須在這裡。哪怕不需要她下場,她也必須在這裡。就憑她是蔣銘的女兒,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沈朝說的才是事實,安嵐必須在龍捲風的漩渦中,即便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她也必須留下來,利用她的血緣和形象演戲。
安嵐做了一個曲折漫長的夢,她在夢裡不是她自己,是她媽媽。恰當一點說,是她想像的媽媽。
生在富庶的南方城市,家中父母皆是教師,獨生女得到了所有寵愛,隨之而來的嚴苛要求她也能做到。漂亮、聰明、優秀、孝順······在任何人眼裡看來,她都是個完美的孩子。
這完美的孩子去了外地上學,留在外地工作。因為優秀的成績,她走進了很不錯的企業。
在二十二歲那年,她畢了業初入職場的時間,安平遇到了蔣銘。
後來夢中的所有都破碎蒼白,愛人的背棄、意外懷孕叫她在哪都抬不起頭、父母赤頭白臉地要斷絕關係、辭職後帶著簡歷跪下來也沒人要她工作······
幸福難以抓取,不幸卻在疊加。安平做著各式各樣的兼職,在懷孕七個月時遇到了安嵐的繼父。
不幸、不幸、不幸······
安嵐在無休止疊加的不幸里猛地驚醒了,睡衣床單被她睡夢中的汗水打濕。她用力喘氣,鼻腔被空氣磨得發疼,張開嘴吸入空氣只讓事態走向更嚴重的境地,肺像是在夢裡被某雙手捏緊,再怎樣喘氣都會感到不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