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王侃和陳元白這倆老頭都看不見程宇,一個年輕的小道士卻看得清楚,真就是一句天賦異稟能帶過去的?
說到底,苟安看見的是個裸男,至於程宇本來的樣子,恐怕還要再扒一層皮。
“洛凡,你要早做決定。”陳元白淺淡的聲浪把洛凡的思緒拉回來。
他明白,晚飯後陳元白之所以留他在屋內,是在等他的回答。
沒有人是要天生和另外的個體捆綁,他是這樣,程宇也是。
腦海里陳敬德幾個徒弟對著他磕頭的畫面揮之不去,這次是以頭搶地,下次呢?
陳元白不由得嘆氣,對著洛凡搖搖頭,起身,沒等洛凡回答便往屋子內間走,洛凡好似沒得選,只能怯怯地跟著。
內間更像是陳元白的書房,只見陳元白提起道袍,腳下使力,步伐里似乎描繪著某種陣法,少頃,洛凡便覺得腳下響起陣陣轟鳴,震顫後,內間的地板上開了個暗門。
潮濕腐敗的味道至下而上撲面而來,只一瞬,地下通道兩邊就燃起點點火光。
堂堂全真掌教,屋裡還有個地下室。這人吶,果然活得越久,秘密就越多,洛凡想。
他什麼都沒問,乖乖跟著陳元白往下走。
台階不長,沒幾步就走到了頭。地下室里燈火昏暗,暗得讓洛凡看不清眼前這空間的邊界到底在何處。
看不出什麼風水布局,洛凡很難把這裡和業界大佬的密室聯繫在一起,左右都是些陳年舊物,值不值錢洛凡不清楚,但似乎對陳元白都很重要。
落灰的舊書、不完整的瓶瓶罐罐、來歷不明的木頭樁子、甚至還有竹簡和看一眼就知道是女人用的東西。
雕花紅漆刻著雲紋的首飾盒。
無一例外,這些東西全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想來這老陳頭兒年輕的時候或許真有什麼風流韻事,私生子的揣測在內心又加深了幾分。
洛凡恍過神,腳步一頓,險些撞上陳元白。
抬眼,他二人已經停在地下室的盡頭。
牆角靠著個比洛凡還高出半米的龐然大物,陳元白扯下蒙塵的白布,燈火里,這巨物上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是一面銅鏡。
他這才想起,老陳頭兒白日裡提過的,雲頂觀內有個能看出程宇真身的法器。
“老夫在上面等你。”陳元白拍拍洛凡肩膀,轉身而去。
周遭陷入腐朽的寂靜。
洛凡有些慌,銅鏡里……不止有纖弱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