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自己的那天,就未必會有人來送他吧?洛凡想。
他在殯儀館門口的地攤上買了一支白色菊花。走到遺體告別大廳門口,洛凡便看見幾個熟人。
是他和陳摯共同的朋友。
再往裡,幾個胳膊上帶了黑紗的大概都是陳摯的直系親屬,洛凡幾乎沒看見什麼長輩,其中一個主持大局的,大抵就是陳摯的親哥。
他在大廳門口站了十幾分鐘,直到有工作人員引著他們進去,洛凡才看見大廳里的電子遺像已經換成了陳摯的臉。
如果不是來這次葬禮,他差不多已經忘了陳摯的模樣。
沉痛的哀樂里,大廳內隱隱響起低低的哭聲。洛凡怔愣著看著眼前的一切,內心毫無波瀾。
他好似一個局外人。
當主持人說完了悼詞,開啟親友送別環節時,悲悽的哭聲被頂到了最高處。在幾個女性親屬的氣氛烘托里,洛凡身邊的幾個人也默默抹著眼淚。
他應該哭一哭的,可洛凡眼睛乾巴巴的。
然而沒人上前去看一眼陳摯。
陳摯是被高空墜物砸死,死相應該是不好看的,甚至也許還有些恐怖。
可生而為人,總不能就這麼孤孤單單的走。
洛凡不知怎地,緩緩走到大廳中央,周遭的哭嚎就在這一瞬凝滯,眾人的目光全停在洛凡身上,落上他手裡那隻白色菊花。
他無法從樣貌辨認出棺材裡躺著的人是誰,洛凡把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陳摯旁邊,胸口的酸澀湧上鼻腔,悶得洛凡喘不過氣。
“下輩子別再遇見了。”洛凡在心裡對陳摯說。
他眼見著陳摯被推走,又從爆發的哭泣里轉身離開。他在門口默默點了一支煙,幾個他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對他投來憐憫的目光,甚至還暖心安穩了洛凡幾句。
洛凡有些懵,也許在這些人眼裡,自己是應該傷心的。
林皓從告別大廳里出來,湊到洛凡身邊借了個火。這哥們兒是陳摯的髮小,三年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洛凡曾和林皓喝過幾次酒。
“聽說你出差才回來?”
“嗯。”洛凡點點頭。
“還真是巧了。”白花花煙圈被吹成一片片棉絮,林皓嘆了口氣。
“啥?”
“你不知道嗎?陳摯在等你。”
洛凡聽得毛骨悚然,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林皓慌忙解釋,隨即壓低聲浪,“這場葬禮本來早就該辦了,哪有人沒了還拖這麼長時間才火化的呢。”
“這事兒之所以拖到今天才辦,是因為……陳摯屍體丟了一次。”
洛凡目光凝滯,沉默不語。
“他親哥說的,不能有假,還報警了,我還跟公安局的熟人打聽過呢。”林皓猛吸了一口煙,神色稍緩,“我知道這種事兒挺離譜的,你不信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