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許自己這麼沒出息。
但這種情緒上的影響他無法抗拒,就和自身一夜之間多出來的小技能一樣無法抗拒。
如果不用上廁所,洛凡會坐在沙發上,一坐到天黑。
他只要動動腦子就會按下遙控器,動動腦子廚房的水壺就會燒水,動動腦子就能拿到手機……當然,他點外賣還是動了動手指頭的。
外賣小哥會把外賣放在門口,洛凡自動開門,看著外賣餐盒晃晃悠悠飛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洛凡心裡說不出的怪異。
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懶癌發作。
電視裡的地方台正在播放社會新聞,患有阿爾默茲海默症的老頭兒在家附近走失,馬家溝河邊發現了老頭兒屍體,廣場上幾個老頭兒因為爭奪同一個舞伴兒大打出手……
老頭兒,老頭兒,全是老頭兒……
王侃那老東西失聯了半個月,如今是不是死在外頭?洛凡忍不住去想。扒拉光餐盒裡說不上多好吃的煲仔飯,洛凡撈起羽絨服就出門。
十月下旬的哈市一條腿已經邁進了冬天,洛凡思來想去,最終去了離家最近的派出所,給王侃報了失蹤。
當警察問起王侃直系親屬的時候,洛凡猶豫了片刻。
美莎說王侃有個兒子,可這麼多年,洛凡從未見過,也從未在王侃口中聽說過。
他很難不猜測那老東西口中的兒子就是他自己,若王侃真有兒子,那也不會收他這個便宜徒弟。
出了派出所,洛凡摸著口袋裡那把程宇給他復刻出來的門鑰匙,打車到了王侃家樓下。
小區里四個眼熟的大爺大媽圍坐在一起聊天,見洛凡,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洛凡禮貌又敷衍地回應,轉頭,便在樓梯口的訃告上看見了剛才人群中大爺的臉。
死了三天,今天出殯。
洛凡扭頭看過去,人群里只有三個人。
又死了個老頭兒?這感覺實在糟糕透頂。
開了王侃家破舊的大鐵門,屋內日光斜照,微光里浮塵涌動,空氣中彌散著乾燥冷落的氣味,洛凡里里外外走遍了,好似沒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
他和程宇最近一次來也有好一段時間了。
屋子裡東西擺放規規矩矩,他從臥室床底下拖出那個熟悉的大麻袋,大半袋子的銅錢碰撞著發出悶響,這“寶貝”也沒人動過。
王侃實在沒他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老東西給美莎留了一筆錢,但考慮到自己徒弟是個廢物,難道就不該給洛凡留下點兒什麼?
看著這袋子生死錢,洛凡心情複雜。
他上次來時,內心還抱有一絲王侃很快就會回家的幻想,如今,洛凡已經給老頭兒報了失蹤,家裡的東西他就得管。
他點開手機叫了個同城快遞,這玩意留在床底下沒用,但關鍵時刻真能救命,“寶貝”不嫌多,他得替師父好好收著。
洛凡找了繩子、膠帶以及另一個空麻袋準備打包,可他一鬆手,那大半袋子生死錢也沒立住,瞬間就灑出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