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兒,不哭了。」季文熙笑著給她抹淚,「給我講講你出宮以後的事吧,我想聽。」
葉殊點點頭:「你吃吧,涼了不受用。」
從她和簡雙他們一起開辦萬縷船會講到季文泰在塋州兵變,從她提議招收女兵講到慕現林里的那場大火,從追雲生下的小馬踏月講到柔西高原上的百花節,從她被綁架講到朝廷的兵馬圍攻南營那場慘烈無比的戰鬥……
季文熙一邊聽著,一邊慢慢吃著飯菜,每一口都吃得極緩極慢,像在細細咀嚼品嘗著她的生命中,那些他所遺失錯過、再也無法彌補的所有過往。
126
日暮西山,殘陽如血。
傍晚時分的肅州城一片寧靜,灰灰的屋瓦披上一層淡黃的光芒,一縷縷炊煙裊裊升起,又隨著呼嘯的西北風偏轉方向。
蕭傾城站在門口,目光遙望著遠處,久久佇立。
暗暗嘆了口氣,蕭灑走過去,小聲勸慰道:「王爺,外面風大,你去裡面坐著等吧……」
蕭傾城沒有說話,負手站在那裡,默默看著天邊那一輪血紅的落日,目光沉沉,面色冷漠。
蕭灑不敢再多說什麼,悄悄退到一邊。
紅紅的落日越墜越沉,漸漸收斂最後一絲光芒,消失不見了。只餘下一片紅彤彤的天空,還在發燒一般苦苦眷戀著逝去的溫度。夜色一分分侵上來,漸漸吞噬天邊的晚霞,換上滿天漆黑又深沉的幕布。那一場發燒終將褪去,就像火山爆發後流出的滾熱岩漿終將冷卻一樣,最終凝固成冷硬的岩石,堅如玄鐵。
撩起眼帘,蕭傾城向道路西邊望,正是晚飯的時辰,甬長的街道上孤寂冷清地飄著幾根旗子,空無一人。
她還沒來。
也許她不會再回來了。
心窩裡好像碎了一個大窟窿,空洞洞的,疼痛難耐,蕭傾城垂下眼帘,嘴角卻忍不住浮起一絲自嘲。他終歸還是輸了。
閉上眼睛。一種濃濃的挫敗感湧上心頭,他從未感覺自己這樣失敗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無法挽回的絕望,沉重得令他難以承受。
努力壓下滿腹酸楚,他想忘掉心底缺了一塊的疼痛,然而越想忘記,反而越清晰。
右手握緊腰間佩劍,就在他忍不住落淚的時候,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走過來,緩緩走到他面前。
蕭傾城抬起頭,看到葉殊紅著眼睛站在那裡,目光清湛,伊人如玉。
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屏住了,渾身僵硬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王爺。」葉殊剛開口,兩行眼淚就滑落下來,她默默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不會再有什麼瓜葛。現在我已恢復單身,是個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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