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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便有些咽不下這口氣,其中兩三個一起吆喝道:“姑娘且留步,賭就賭,我們沒什麼怕的。”周圍的人都附和起來。

我回過頭來,眼裡笑盈盈,卻還是覺得有束目光直直盯著我。

我從懷裡掏出把刀子,微嘆了口氣道:“喏,我贏了,耳朵拿來吧。”

那幾個公子哥兒便擺出一副蠻橫的樣子來,獰笑道:“小妹妹,你真以為你贏得了我們的耳朵去?你在這涼州城裡打聽打聽,誰不曉得我們哥幾個的名聲……”

我覺得好笑,被幾個二十幾歲的後生小子叫小妹妹當真是我沾了光,我卻還是舉著刀子,把他們挨個打量一番,指了指一個高大威猛的道:“從你開始吧。”

我看見那人眼神里寒光一現,便知道他要動粗,我忽覺索然無味,這些大老爺們既然輸不起,又來拋什麼骰子。

我伸手從賭桌上隨手揀了個骰子,朝著他的耳朵拋過去。

他慘叫一聲抱著耳朵蹲下去,像個婆娘。

那群公子哥兒立時便怒了,摩拳擦掌要來硬的。

我微微皺了眉頭,伸手去拿自己的琵琶。

卻從樓上下來個人,帶著jīng致的銀面具,穿著雲緞赭色長衫,束著鑲滿九九八十一顆翡翠珠子的腰帶,長身玉立,聲調微醺:“真真是奇事,撒野竟撒到我這裡來了,難道你們父輩們沒教導你們要願賭服輸麼?”

那群公子哥兒眼神里透著恐懼,一個瘦長高個兒結結巴巴道:“尊主……你可得替我們幾個……做做主……這野丫頭要我們幾個的耳朵……我們可都是這涼州城裡有臉面的人家……”

那著赭衣的男子走到我跟前,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番,語氣極淡的說:“既是輸了,莫說是一雙耳朵,就是人家要拿你的命,也是應的。”

那群公子哥兒立時驚慌起來,想要往外逃,他隔著銀面具看我一眼,問我的意見。

我搖頭:“我的帳已經算完了,剩下的事與我無關。”

他笑笑,對身邊的侍從道:“抓了綁起來,通知他們家裡人拿銀子來領人,晚來一個時辰割一隻耳朵。”

他又轉頭對我說:“姑娘若是不忙,可以陪在下敘敘舊,我這裡要酒有酒要茶有茶,全是涼州城裡最好的。”

我這才驚覺,他的眼裡含魅,確是見過的。

第22章 手足如衣裳?

他是仲伊,我曾以為的那個斷袖。

那年上元節,我和墨淵初次遇見他時,便曾驚為天人。

他看著我,又重新打量一番道:“別來無恙。”

我心裡想,確實別來無恙,因為我不管怎麼看他,還是覺得他像個斷袖,於是我點點頭附和:“別來無恙。”

他手裡拿起個雕著繁複龍紋的白玉壺,又放下了,問道:“酒還是茶?”

我道:“茶。”

他似乎有些意外,頓了頓道:“果然已經不是那個當初跟在墨淵屁股後面的嘴饞小姑娘了。”

我一時傷感,道:“以前嘴饞想喝邊喝,總有一個人隨時給我善後。如今一個人在外面,又是和你這樣一個不知什麼來路的人面對面坐著,我總得克制自己的嘴饞,以防吃了大虧。”

他拿起另一隻雕著牡丹的銀壺,給我滿了茶,並沒有對我話里對他的貶損提出什麼異議,他自顧自的道:“聽說自墨淵去後,你的日子過得不大舒心。”

墨淵一去,我的心便空了,又何來舒心不舒心。我皺了眉頭沒回話,倒是把他給我滿上的茶飲了個一gān二淨。

他忽然說:“我倒是可以幫你找到他的。”

“你知道墨淵在何處?”我驚得扯住他的胳膊,他松松的前襟被我扯開一大截,露出清瘦勻稱的胸膛,膚白如玉。

他被我扯得面色不太好看,道:“你且放手,不然我會誤以為你是想藉機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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