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我的寢宮,我心裡有些涼,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讓我何處再覓第十一個駙馬。
我回頭看著竇司承道:“好,我補償你。”
對於婚姻這件事,我實在新鮮不起來,頭三次里我奢侈無度鋪張làng費,很是高調,可是這已經是第十一次,駙馬又是竇司承,我便有些得過且過的意味。
可是竇司承卻自個兒卻似乎忘記了自己入贅的身份,殫jīng竭慮、事無巨細安排我們的婚宴。
第三十三日,竇司承已在我寢殿的外室里賴了三十三日。
我掀開帳子衝著他大叫:“竇司承!我帳上的三十萬兩銀子哪裡去了?”
竇司承手裡提著一支繪圖樣的毛筆,抬起頭來認真的答我的話:“阿祿殿下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紅毯、玉器、鍋碗瓢盆外加你的金銀首飾,哪件不是需要錢的?”
他說的太過認真,讓我有一種他才是一家之主的錯覺。
我脫下手上的玉鐲子,照著他的腦殼打下去,自然是打了個空,我遂順勢捋了捋袖子,顯得不是那麼尷尬,才沖他怒道:“姑奶奶我國庫里還虧著十七萬兩銀子,你倒在這裡挖我的牆角。”
竇司承輕巧的接了我的鐲子,在手裡掂量著成色,小心的放在自己荷包里,低頭chuī了chuī自己繪製的那顆極為jīng致的牡丹,他說:“國庫里的虧是大家的虧,自己的虧是不能吃的。”
我惡狠狠的瞪他一眼道:“你就是個國庫的蛀蟲,舟車國早晚毀在你這樣的不屑子手裡。虧得姑奶奶我為著國庫cao碎了心,你在這裡打自己的小算盤?”
他莫名的瞧我一眼:“我可是昨兒個見了你把這帳上的虧空做的極好,除了我沒有人看得出來吧,還有呀,我看那帳上虧了也就九萬兩,至於你說的三十萬兩……嗯……我覺得我們得好好查查……”
我看著他轉了轉眼珠子,咽了口唾沫,想著要是今晚來個殺人滅口,還好不好找第十二個駙馬。
他繼續低頭拿著筆描描畫畫,聲音裡帶著笑意:“第一,你殺不了我,第二,整個舟車國,我是最後一個敢給你做駙馬的人。”
我思量片刻,覺得他說的很在理,遂心事重重的放下帳子睡覺,想著等我有了子嗣繼了帝位,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傢伙殺了。
我忽然想起明天又該去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晃悠了,免得他整日裡與菩薩問道忘了我這唯一的閨女。
我掀開帳子,對依舊認真畫著圖樣的竇承司道:“明天去見我爹,順便見你爹。”事實上,有我爹的地方必定有他的爹。
他點頭,道:“知道了,明兒個我得跟我爹說道說道,附門前的石獅子實在不夠威武,到娶親那日失了顏面不好……”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你怕是又搞錯了,是我娶得你!”
他一臉的無辜:“我想風風光光的出嫁難道有錯?”
我從枕頭底下隨便摸出把刀子,在牆壁上刷刷劃上兩下,道:“在我阿祿殿下這裡,哪有對錯之分?”
他微笑著看著我,舉起自己手裡的圖樣,問我:“你看這個花樣秀在蓋頭上可是喜歡的?”
我嘆了口氣拉上帘子,道:“本殿下乏了……”
聽見他獨自嘟囔:“我覺得還是冷jú更適合你一些……”
我又一次掀開帘子,伸出腦袋來,皮笑ròu不笑的yīn惻惻的看著他,道:“要不夫君在這裡留宿?”
他才風度翩翩的踱著步子走了。
我聽見門吱呀一聲閉上,才掃了眼地上的花樣兒,心裡一聲冷笑:“各取所需罷了,何必費這樣的心思。”
我爹是個昏君,他爹是個jian臣,我父親妻子四女中只活了我一個。我在這些人的夾fèng里生存下來本就是個奇蹟,又或者,我活著,是他爹下的這盤好棋中的一個子。
我父王在丞相的攛掇下要我招駙馬為婿,等有了男嗣再繼承皇位。可是他費了各種手段害死我的九個准駙馬,及至第十個上跳河自盡,最後終於輪到竇司承。
他爹爹極力撮合我們的姻緣,無非就是要讓自己的孫子名正言順做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