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緊,」許卿湖冷冷清清道:「等撐到竟京之後,你想怎麼請大夫就怎麼請。」
「可是……」
水汜話都還沒有說完,姚何就急匆匆地從門外跑來,淋了滿身的雨,大吼大叫,絲毫不體面,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水汜看不出去他這麼冒失的樣子,不悅道:「何事驚慌?傘也沒撐一把,大吼大叫,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姚何氣喘吁吁道:「是蕭小姐……和小鈴鐺……」
聞言,許卿湖低頭頭看他,道:「淳兒和小鈴鐺怎麼了?」
姚何弓著身子,雙手扶著膝蓋,道:「蕭家小姐把小鈴鐺扔湖裡去了,小鈴鐺不識水性,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許卿湖心下一急,傘都顧不上拿,抬腳就往外走,斷腸草的藥勁兒讓他的動作不如平時這麼便捷,下樓梯的時候踉蹌了幾步。
水汜和管豹連忙跟上去,管豹:「大人,你先歇著,我去把小鈴鐺找回來。」
許卿湖冷聲道:「用不著,你們回去多燒些熱水,不要驚動旁人。」
水汜:「可是……」
許卿湖皺緊眉頭,厲聲道:「你是帶兵的人,服從命令不會嗎?我跟你說話就是在下達命令,不然你以為我在幹什麼?」
水汜一時語塞,但是也沒掉頭,愣在原處,許卿湖看來他一眼,抬高了音量,冷冰冰的語氣問:「我說的話還管不管用?」
管豹連忙上前拉住水汜,兩方討好道:「管用,咱們都是為大人辦事的,你不讓我們跟著,那我們回府就是。」
「嗯。」許卿湖並不多做停留就快步走了。
水汜的臉色很不好看,平白無故就被訓這麼一頓,怎麼想都不痛快,管豹摟過他的肩膀拍了拍,道:「大人就這個脾氣,你犯不著因為這事兒多心。」
水汜:「大人這會兒還有斷腸之毒未解,救小鈴鐺的事你我去就可以了,他又何必非要自己前去?」
「大人說過的話哪一次改過,你這幾日總要駁上一駁,他要是不訓你才是怪事。」管豹先前也沒少被許卿湖訓斥,所以不管許卿湖做多麼荒唐的決定,管豹都很少過問,更不用說反駁了。
管豹:「而且此事事關重大,蕭家也牽涉其中,你我去了也沒用啊,蕭家小姐是什麼脾氣?我們去了就能明目張胆地從她手裡把小鈴鐺帶走嗎?」
曹錯浸在水裡,力氣漸漸被抽走,他只看得見晃著的湖水,嗅到的也是湖水的腥味兒,聽到的是湖水涌過的聲音,嘗到的也是湖水的腥氣,五識皆被湖水所覆蓋。
他在水中閉上眼睛,心有許多的恨處,他還有這麼多未做的事情,他的學識,他那將成未成的志向,還有他心頭漸次萌發而出的春意,統統都還沒有結果,卻要這麼死了。
許卿湖隔著雨幕看到了船上的一行人,卻沒看到曹錯,他喚來船夫朝著那頭駛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