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徹眯起眼睛喝了口酒,又問:「那你當時沒注意到犬子手上的鈴鐺嗎?」
「沒有,」許卿湖被體內的斷腸草攪得氣息很弱,說起話來也不硬氣,道:「當時喝醉了酒,顧不上這些,後來他在府上和其他的人同吃同住,我也並未在意,前些日子御史大人來府上做客,這才注意到貴公子的身份不普通。」
許卿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是曹徹一個字都不信,若他只是尋常人家的兒郎,曹徹或許還能信他說的話,但是他和蕭家如此親密的關係,曹徹完全有利於懷疑他是故意把曹錯扣在他府上三年的。
雖說不信,但曹徹也並沒有表現出來,道:「錦侯,你臉色不太好,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等許卿湖開口說話,曹錯提前替他說了:「上個月尹安漲水,把街道淹了,大人帶著人去鑿渠通水,半個月都泡在水裡,染了寒疾。」
曹徹吃了點兒小菜,道「不是還有張太守在嗎?鑿渠通水的事兒怎麼輪到你身上來了?」
許卿湖把弄著酒杯,道:「張大人身體抱恙,不便出門。」
身體抱恙得這麼巧?明白人都知道他這哪兒是抱恙,分明是為了避開這費力又不討好的差事。****翌日一早,許卿湖換了一身紅色的朝服,與丁廣陵一同去上早朝,在東門碰上了迎面而來的蕭玄。
蕭玄身著紫色的朝服,看到許卿湖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後繼續跟一旁的大臣說話,無視了許卿湖的存在。
其中一個老臣眼睛尖得很,隔得老遠就看到了許卿湖,道:「丞相,那不是許錦侯嗎?他不是在尹安嗎?怎麼回竟京來了?」
蕭玄語氣不冷不熱:「興許是治水有功,等著皇上嘉獎了吧。」
走近之後,許卿湖恭恭敬敬地朝蕭玄行了個禮,喊了一聲「舅父」,之後便走在他與一干大臣的身後,一同入朝。
誠宜帝坐在龍椅上,身子坐不穩,重心偏向了左側的扶手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確實是病入膏肓之態。
每次踏入朝堂大殿許卿湖都會不寒而慄,從前年紀尚淺的時候還好,藏在朝堂之下的你爭我搶他都很少察覺得到,但是如今再次上朝,他能明顯地察覺到朝堂的局勢。
以丞相為首的大臣和以秦王為首的大臣分成了兩股勢力,在平靜的朝堂上,大致與皇權形成了三黨的勢力。
但是現在誠宜帝病重,僅靠著一口氣吊著,太子又年幼羸弱,養在梁太后的宮中,梁太后身後不僅有汴東作為靠山,還有蕭玄的鼎力支持,只要沒有別的皇嗣,太后就能在誠宜帝病危時帶著太子上朝,垂簾聽政,到時候的曹氏天下就會變成梁氏的掌中之物。
如此說來,不僅許卿湖的脖子上被蕭家架著一把利刀,就是懸在誠宜頭上的,也是一把無形的劍,一旦形勢倒向秦王那邊,梁太后絕不會坐以待斃,那把無形的刀隨時都可能掉在誠宜帝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