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許卿湖面不改色,道:「外頭風大,你隨我到屋裡去避避。」
曹錯跟在他身後,等到了許卿湖就寢的裡屋,許卿湖順手關了門,曹錯迅速拔劍指著許卿湖。
許卿湖神情不變,鎮定自若地問:「世子這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先前在尹安,你把我帶回府上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就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把我留在府上,而後又送回竟京,全部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
許卿湖:「在府上看到你腕間的長命鎖鈴鐺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
曹錯臉上還帶著一圈兒酒後的紅暈,他問:「如果那日你沒有看到我手上的鈴鐺,我也不是什麼秦王世子,你是不是就真的準備把我交給尹安的群眾處死?」
第46章 烈酒
許卿湖如實說:「你和山中惡狼殺了百姓這麼多的家畜,當然要受罰,倘若你不是秦王世子,現在已經沒有你這個人了。」
曹錯惡狠狠地瞪著他,握著搖情往前靠了靠,劍尖抵著許卿湖的喉嚨,滲出了點兒血來,他咽了咽口水,道:「你倒是坦誠,那我再問你,在刺史府的時候,你教我詩書騎射,還帶我星夜打馬,這些也全都是有目的的嗎?」
許卿湖喉頭上下攢動,驚得曹錯立馬收回了劍,許卿湖道:「嗯,你是世子,我自然不能像對待府上其他下人一樣對你,我給你請先生教你詩書,全都是因為你的身份。」
曹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那鈴鐺呢?你為什麼還隨身攜帶著我送給你的無憂鈴,難道這也是因為我是世子嗎?」
許卿湖對上曹錯灼熱的視線,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良久,許卿湖道:「那世子呢?世子又為何留著我送給你的木簪?」
「我為什麼留著你送給我的木簪?」曹錯輕笑了幾聲,隨後把手裡的劍扔到地上,劍身與地面碰撞發出來冰冷的噼啪聲,他像是認輸了一般,道:「因為我還抱著點兒期待,以為你對我,哪怕有這麼片刻是真心的,只因為是我這個人才想對我好,而不是因為我秦王世子的身份,因為我總是明里暗裡地想著你,念著你,就連在寒北,我也隨身帶著這把相思木簪,這些原因夠嗎?」
「……」
曹錯突然肺部一陣翻湧,頓時咳得厲害,他捂住胸口,咳出來一口鮮血,許卿湖七魂六魄都被嚇飛了一半,連忙上前扶住曹錯的肩膀,道:「你怎麼了知遠?是不是咳疾犯了?」
曹錯猛地推開他,吃力地吼道:「你不要碰我,你這個騙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假作什麼慈悲之態?看到我現在這樣,不應該正合你意嗎?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做出這副樣子?」
許卿湖不管他願不願意,強制性地拽著他讓他坐在桌前,拿帕子擦掉了他唇邊的血,道:「都已經是做大將軍的人了,還使性子?你的先生和你父親,就沒跟你說過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曹錯:「說了,你城府極深。」
「對,我就是城府極深的陰險小人,」許卿湖細緻地擦掉他臉上的血漬,指尖還順帶撫過曹錯唇下那顆他日裡思夜裡想的硃砂痣,道:「你只需稍加努力,想要什麼就能擁有什麼,又何必要和我這樣的小人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