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廝會被秦王府趕出來,澹臺灼都管不好的人,估計多半也是個廢的。」
潘慧在心裡把夏侯鏡初打量了個遍,他心裡越嫌棄夏侯鏡初,面兒就笑得越是親熱。
潘慧:「鏡初啊,我怎麼就沒有一早與你相識呢?竟京沒幾個人喝酒能有你爽快的,日後想喝酒隨時來找我。」
夏侯鏡初端起白瓷酒杯的手都顫巍巍的,搖過來晃過去,他紅著一張臉笑說:「潘侍郎果真爽快,我在此痛飲一杯,就當作是謝潘侍郎的慷慨了。」
「哎……」潘慧擺了擺手,笑道:「世間難得志趣相投之人,有志同道合的酒伴更是不易,今日同飲一壺酒,日後你我二人就是兄弟,你也別叫什麼潘侍郎,太生分。」
夏侯鏡初臉上的笑越發地深,臉皮都要笑破了一般,道:「不瞞潘兄,我早有此意,只是礙於我身份低微,怕高攀了潘兄從而辱了潘兄的名聲。」
這人說話把自己擺在如此低的位置,讓潘慧整個人都膨脹了起來,那些當官的都明里暗裡地挖苦潘慧祖上是行商的,沒幾個人瞧得上潘慧,突然來了這麼一張會討人開心的嘴,潘難免心頭欣喜。
「這有什麼?你我兄弟二人何來高攀,旁人嘴上怎麼說咱不管,」潘慧一口喝完了小杯酒,道:「他們自見朱門,你當游蓬戶便是。」
夏侯鏡初酒喝到酣,面上生了一層紅,一個勁地點頭回應潘慧。
梁庭軒看這兩人如同看跳樑小丑一般,沒本事的人才會湊在一起惺惺相惜,等到了關鍵的時刻這份惺惺相惜的情義就會變成假情假意的割喉刀刃。
「潘逢貴,你今日喝高了吧,」梁庭軒冷不丁兒地笑了一聲,道:「好端端出來醉仙居喝個酒聽個曲兒,怎麼把親都認了,你們如今的關係,日後怕還要穿一條褲衩不成?」
潘慧笑了笑,抬手在一旁唱曲兒的姑娘的秦上撥了下弦兒,琴聲頓時嘔啞,極其刺耳。
梁庭軒嫌棄地別過臉去,倒是潘慧笑得樂,道:「未嘗不可,夏侯兄要是願意,別說同一條褲衩了,就是我的臥榻和枕頭也分你一半。」
夏侯鏡初喝得手都拿不穩酒杯了,那酒水破了他的衣袖,濕了許多,道:「那我就……謝過潘兄了。」
這人也忒下作了,怎麼說他先前也是世家名門,自從家道中落之後,竟然如此低三下四地跟潘慧這種人說話,真是半分骨氣夠沒有,梁庭軒雖不是什麼有骨氣的正人君子,卻也瞧不起夏侯鏡初這般做派。
聽著這二人你來我往的噁心言辭,梁庭軒夾的一筷子涼拌粉條都變了味兒似的。
他不悅地放下手裡的筷子,面上卻仍然是笑著,道:「別光是說啊,你兄弟的衣袖都濕透了,這酒水潑在身上本來就涼,要是再吹了晚飯吹壞了身子,日後可就沒人陪你飲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