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湖拔刀擋在他面前,道:「這些降兵只是奉命行事,他們已經願意歸降了,他們又有何錯?」
「太遲了,」曹錯雙眼陰鷙,他抬手做了一個往前的手勢,示意底下的人處理投降的士兵,沉聲道:「殺。」
許卿湖皺緊了眉頭看著他,道:「你現在已經是非不分了你知道嗎?」
「許錦侯,」曹錯抬起手中的搖情劍抵住許卿湖的胸口,憤怒地吼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過不去?」
許卿湖並不懼怕抵在胸口的劍,如果這一劍能改變曹錯的想法也算值了。
許卿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曹錯迅速收回劍才不至於刺傷他,曹錯蹙眉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下去,跟我走。」說罷許卿湖拽著曹錯就要走。
韓儲迅速舉起刀攔住了許卿湖的去路,道:「許大人,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韓儲警告道:「如今世子已經承襲了秦王的爵位,比你的階品高出許多,你言行如此莽撞,便是以下犯上,這要是放在軍營里,按照軍法,犯上作亂者按律當斬。」
許卿湖:「我跟王爺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
曹錯並沒有理會許卿湖的言語,自顧自道:「傳我的令,不論敵軍歸降與否,全部斬殺,棄屍長廊,一個不留,違令者,一律格殺。」
韓儲毫不含糊,道:「是,王爺。」
許卿湖緊握著落月刀,手背上的青筋直冒,痛心道:「曹知遠……」
不等他把話說完,曹錯毫不猶豫地舉起劍,劍鋒直指許卿湖的咽喉。
曹錯雙眼狠戾,沉聲道:「誰擋殺誰。」
十萬降兵被拋屍長廊,哀嚎聲不絕於耳,當日眾戰士都一同吟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那天夜裡,許卿湖一夜未眠,他後悔當初把曹錯送到水深火熱的竟京了,如果曹錯一直待在尹安,雖然一生不會有太大名氣,但起碼自己能暫護他周全,只是這世間天大地大,什麼稀奇的東西都有,獨獨沒有「如果」二字。
那個曾揚言要當個好官,扶江山之社稷,安天下之太平的少年郎,終是成了背負著十萬冤魂的猛將,此後他的夢中,不再是清澈星夜的草場和長空之下的灼灼烈日,而是染紅了長廊的鮮血和亡魂爆破的嘶吼。
連續數日,十萬將士的鮮血從長廊上游流經各處支流,染紅了長廊之水,持續很長時間許卿湖都能聽到來自長廊邊上的悽厲哭喊聲,是那些前來翻找屍體的將士們的親人所發出來的。****許卿湖在涵南驛館住下,這些日子他時常聽見有人提起曹錯殺了降兵棄屍長廊之事。
提及此事人人罵他殘暴無度,但沒人敢在曹錯面前罵,時人眼中他是天生的活閻王,誰也不樂意因著一時的口舌之快而白白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