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这番说话,反而激起了我回忆里储存着的模糊的真实景况。当时我那么个小不点,见识到这排场,又隐约听得大人们说这场法事是跟我有关的——即便他们不说,我也是晓得的,因为娘抱着我,那师娘在我面前拿着两张黄纸晃悠过一阵——我就怕了,不敢再胡乱喊人;就算他们不搞这场法事,我也不会再乱喊了——毕竟认错人是很丢脸、很尴尬的事情。
姥姥说到这就罢了,扯了别的话题。
说到师娘,我在得闲的时候曾就这个问题请教了一下住在村里的师娘。让我没想到的是,师娘竟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只给了句“这些东西只能说还解释不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我又转去问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村卫生所的周医生。他很可恨,先是说:“你想知道呀?我来告诉你罢。”我正洗耳恭听,他突然“哇”的大叫一声,我的脸霎时被吓得铁青,他还哈哈大笑:“吓着你了吧!”
后来我合计着:当时我不就是年纪太小,认不清人嘛,何况没人同我玩耍,我一时过于依赖爹了,才急着喊他。再有,这些究竟是迷信的事情,怎么可信?好歹我是个学习过文化知识的人。
末了,我不断嗤笑自己的多虑:还有,娘不是没有让师娘给请符么,没见过或听谁讲过我错认娘的事发生呀,印象里也捉摸不出此等情况的痕迹。难不成我会连自己的娘都认不清?
琢磨至此,我便心安了。
第二十四章 他想
杨小宇疯了。我知道他没有。
十公在镇里的学校任教语文,可是他教的不是我们这个班,因此在校园里我甚少见他;我所有感官对语文老师的印象,就是应该像十公那样的:思考过多造成的光额头,岁月在面颊上的刻痕,代表睿智的稍长的花白眉毛,凸显严谨的眉心皱,突现慈祥的鱼尾纹。而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则是个比十公年轻得多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福相,说起话来脖子往后顶——倒像是个高音歌唱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