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燃點漆的眼睛看他:「我導演聞不了酒氣。」
製片人膝蓋發麻,趕緊舉杯喝下去,再倒一杯又喝,連聲說:「盛導對不起,是我嘴賤,我口不擇言,你高抬貴手……」
盛檀握著溫熱的茶碗:「給我道歉幹什麼?你不應該給我垃圾桶撿來的演員道歉嗎。」
製片人腦子轟響,面無人色。
盛檀盯住他:「他是談今科技的創始人也好,是送外賣的大學生也好,你都沒資格評頭論足,《獨白》上映,我送張票給你,你看完,去外面給我們的海報當眾鞠躬。」
製片人的第三杯酒倒滿,就擺在桌上,再也沒力氣往起端,幾乎要軟在陸盡燃腿邊。
盛檀懶洋洋收回眼神,跟陸盡燃說:「賽車的本子我挺喜歡,今天有人說我是女的,拍不了這個題材,不大氣,我不信邪,就要拍出來看,免得有人罵我只會狐假虎威。」
一屋子等宣判的人汗透過衣服。
她一句話,定了整個系列的生死。
盛檀說拍,一切盤活,盛檀不要,那別管多大的策劃,誰都別想玩轉。
陸盡燃手一抬,把盛滿的酒杯朝桌上推倒,一道水幕嘩啦揚出去。
他擦拭手指,不疾不徐開口:「盛檀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過來,沒別的事,只是跟前輩們打聲招呼,我不管多餘的,但盛檀身邊的一畝三分地,我管得著,她想拍什麼,想怎麼拍,她自己說了算,至於我……」
陸盡燃眉眼輪廓深,本性不再有意收斂,戾氣和威勢與生俱來,在無數坎坷里打磨得稜角鋒利:「不過就是她從垃圾堆里撿回來,對她唯命是從的小演員而已。」
盛檀在桌下始終扣著的手突然用力收緊。
他做這些,不是為了在人前強行確立關係嗎……
不止「男朋友」這種篤定的稱謂,他甚至連一個類似的詞也沒提過,天都要被他無所顧忌地撐破了,他不吝說出那些卑微的定語,只圖一個「她的演員」?!
盛檀心頭莫名堵得透不過氣,在他眼裡,她現在應該是全網皆知的秦深女朋友吧,既然他可以一周都不問,也不是來搶奪主權的,那他又何必大張旗鼓,把她往天上捧!
盛檀五臟被一團粗麻綁住,磨得又刺又脹。
她猜他幹什麼,她只是個狐假虎威的小導演,他是這一屋子人望而生畏的資本,是中昱集團的二公子,繼承人,她和他是天差地別的兩路人。
什么小狗,她高攀不了。
盛檀再抬眼時,看到包廂里的人基本都已經出去,偌大空間靜下來,空氣在變得稀薄膠著,只有楊素還在門外探著身,避開陸盡燃的角度朝她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