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謝平滔滔不絕的話開始變得很模糊,她不由得回想起八年前的某一日。
彼時她急著拿到閆弗的調令,要去苗疆,雖說之後沒順利去成,因為她前腳剛從閆弗那處離開,蔡相後腳就叫住她,說蔡逯已經病得很嚴重。
跟閆弗做完的時候,日頭正盛,耷拉著的帘子擋住了日光,也讓屋裡朦朦朧朧的,像是踏進了一場淫.靡的夢境。
他倚著床頭,半躺在凌亂的褥子裡,披了件堪堪遮住重點的外衫,手裡挑了根長杆菸斗。
屋裡的氣味不算好聞,她想開窗通風,閆弗卻不讓。
他說,屋裡有他們歡好後的氣味,好聞,聞著就爽。
她就笑著回,既然這麼喜歡這味,那幹嘛還要抽菸,混著聞,也能讓你更爽麼。
他說,反正是賤命一條,死不了人。
她很討厭聽到這種話,就奪過他的長杆菸斗,在他的鎖骨處,烙下一個煙疤。
他並沒計較。
他要她記住他。
可惜她轉頭就忘,就算中間不失憶,也不會記得他。
那次後,他們再也沒見過面。
如今再問起他的近況,她才慢一拍發先,原來那一次,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閆弗這瘋子,若是死在任務上,被對方反殺,他並不會遺憾,反而會覺得死得其所,起碼這死法還帶點英雄色彩。
可到最後,他卻病死了。
病死是很痛苦的。因為病人最沒尊嚴,活得最不像人樣。
回過神,靈愫讓大家繼續聊,她則從側門溜了出來,上到酒樓頂層。
頂層是個大露台,靈愫把手架在欄杆上面,眺望著北郊的夜景。
燈火闌珊,暗香浮動,人間的極樂美景將天上的星月都襯得失了色。
大家都很好,她卻仍舊覺得物是人非。
夜風將她的心吹得更惆悵。
她叼著菸斗,靜靜地吞雲吐霧。
然而即便已經脫離人群,她這敏銳的耳力,還能使她捕捉到樓下幾層的人都在聊什麼。
「出眾的老相好基本都來了,爭奇鬥豔的,可我看易姐神色平靜,好像對哪個都不滿意。」
「你眼瞎啊?那不絕對是對蔡老闆最滿意麼?他可是唯一一個讓易姐起身迎接的相好。」
「嘖嘖,蔡老闆可真有心機,故意抱來狗,拖家帶口地赴宴。」
「是啊,我難道比你們多了段記憶?當年這倆老闆的八卦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是人盡皆知的程度!」
……
唔,要說這麼多年有哪一點一直沒變,那莫過於盛京人愛吃八卦的屬性。
再聽著,忽然發現有陣平穩的腳步聲,正在漸漸逼近。
「你還是喜歡在心裡鬱悶時,摸出根菸斗來抽。」
蔡逯走近,也學她這般,慵懶地把手架到欄杆上。
只不過,他站得位置不好,正是個下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