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老闆椅中,沒有姿態地坐了一個手長腳長的高個子的男人,有副玩味危險的面孔。正是況爭。
沈寶寅的電話掛得太快,使得他愕然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一回過神,心裡不住地想生氣,因沈寶寅顯然是將米荷完全拋在了腦後。
可是嘴角忍不住地卻抬起一個竊喜的角度,就好像見到有個傻瓜不慎掉落一沓大鈔後就那麼自顧自走遠,而那筆財富,自然地就被他這個慧眼識珠的男人給撿到。
清了清嗓子,他拿出隨身的尋呼機發出一條訊息,得到回覆後,他撥通一個電話:「喂,米荷,你那個會計考試是明天吧。」
似乎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況爭的笑容愈加深刻耀眼:「明日我陪你去。」講完,又故作正經補充一句:「你不要多想啊,我很忙的,要不是沈寶寅叫我陪你去,我才懶得去。」
「什麼叫不稀罕我陪?餵你搞清楚你在同誰講話,我可是你老闆,老闆講話哪有你反對的份。好了,明日早晨八點我到你家樓下接你……為什麼那麼早?你難道忘記上個禮拜你在銅鑼灣血拼購物時崴斷鞋跟是誰突然出現挽救你於水火之中?我可是將你背了整整一公里,你只有一句感謝嗎?至少得請我吃個早茶吧!不用擇日,我看明天就很好。」
少頃,似乎是由於對方的態度有所軟化,況爭的笑容再次浮上面孔,聲音也放輕了,急忙又道:「溫書適可而止,別再讓我看見你下班了不回家休息躲在辦公室看書……餵?餵?!靠你也掛老子電話!你們一個兩個都敢掛老子電話!」
講實話,米荷並非故意落他面子。
適時,她正在餐廳同朋友吃飯,她是向前台借的電話機,況爭廢話太多,嗓門又大,如同聖光直透過聽筒撒向四周。可惜不是所有人有能夠領受福音,她赧然地忍受了好一陣旁邊服務生異樣的目光,實在尷尬得要命,才只好將電話那頭虛張聲勢的狂怒連同聽筒一道蓋回電話機。
手疲足軟,她回到桌邊繼續吃飯。
朋友好奇:「是誰?」
米荷愣了愣,腦海里幾乎可以想像出電話那頭況爭抓狂的模樣,不可抑制地露出一個笑容。
可是想到這是個極可惡極沒有修養道德的人,雖然幫助過她,但磕磕碰碰相處幾個月,他令她生氣的時候遠比令她開心的時候更多,自己實在不該因他而高興,揚起的嘴角又飛快壓了下去,低下頭,沒頭沒腦地講了句:「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那簡直是少女懷春一般欲蓋彌彰的神色,朋友恍然大悟,可也沒有拆穿,只望著她,戲謔地嘻嘻笑。……
結束同況爭的電話,沈寶寅即刻轉頭回了總裁辦。
他走進樓層大門,穿過了秘書和助理們的格子間。正走在距離總裁辦公室不遠的走廊,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鍾完立的聲音。
「……現在入市正是好時機!豐霆,你就聽我的吧,去勸勸你沈叔叔,入航運,一定旺!房地產市場早幾年就開始衰落,你真的不能再加大投資。我聽泰國開船廠那個李兆慶講,去年他們純收益百分之兩百!你相不相信,航運只會越來越紅火,我們現在入局還不算晚!」
「鍾董,公司到底姓沈,我做不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