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常不喜歡難為自己,只好如沈寶寅願,睡上了他的床。
接下來,是些不可言說的動作了,沈寶寅自願的時候是很能忍耐的,豐霆怎麼折騰他,他都可以接受。
一晚上的爭吵以兩個人交頸而眠結束,豐霆其實還精力充足,但沈寶寅累了,喊了半天好睏,最後卻還不忘埋怨一句:「你可真難哄,以後不要再說我嬌氣。」
豐霆那天之後,確實不再和女人相親,豐姍來找他,他皺著眉說:「已經見過三個了,都不合適,媽,你也讓我歇一歇。」
他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沈寶寅自然罷休,豐霆隨便哄一哄,就得意地又願意同他睡覺了。
一家人保持微妙的平衡,就這樣,還真如豐霆所願,生活得和平且穩定。
直到一九八五年的冬季,這份表面的溫馨終於遭到打破——沈振東在某天早上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右邊身體突然無法動彈,口角歪斜難以言語。
沈家亂了。
第53章 將你連同人間浸沒(8)
沈寶寅是被一陣急促且驚恐的敲門聲叫醒。
披起床邊外套去開門,低頭一看,是家裡的菲律賓傭工,他睡眼惺忪問:「發生什麼事慌慌張張?」
黑色圓臉龐的女人扯著他睡衣衣袖就往外面跑,邊跑邊著急地用英語告訴他:「沈先生腦卒中!」
沈寶寅對於英語是很熟練的,甚至比母語還熟練,那一刻卻反應不過來,頭腦里思索半天,把那個晦澀的單詞和「中風」對應起來,當即,他的渾身骨血似乎一秒鐘涼透,又在下一秒復溫,嘴唇顫抖幾秒鐘,才終於找回自己腦子。
這一刻,不用傭工拉著他,他反而嫌對方走得太慢,甩開傭工的手,自己一陣風似的刮去了樓下。
雕花大床上,沈振東僵硬無力地躺在上頭,嘴角歪斜,只要試圖張嘴說話便流出涎水。門口圍了兩個惴惴不安的傭工,沈寶寅撥開她們走進屋裡,腳步沉重而虛浮,顫抖地叫了一聲:「爸爸。」
沈振東聽見了他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但也只能發出幾個模糊不清音節,連腦袋也無法扭動。
沈寶寅心痛極了,他撥開坐在床邊的豐姍,在床沿蹲下,右手則伸進沈振東被子底下,試圖握沈振東的手。
「爸爸!」然而沈振東的手攥成一個拳頭,手臂緊緊貼著胸口,好像被焊在胸壁上,怎麼也沒辦法展開,當然也沒辦法和他交握,「聽不聽得到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