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個再平靜不過的普通夜晚,在浮浮沉沉的香江上,在兩岸浮華霓虹燈下,沈寶寅卻第一次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在和豐霆的關係里假戲真做,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還以為是不情不願的逢場作戲。
他總是自詡聰明,可卻連愛上一個人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發現不了,更甚至於,都已經下意識跑到了豐霆家裡去,也沒有想明白到底是什麼驅使著他發出的行動。
現在想一想,其實就連他的眼淚都比他誠懇,早就在他無法掌控的夢裡,提前給出了答案。
想到這裡,前幾天爭吵時豐霆逼問他,令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承認的那個問題,到今天,答案突然一目了然。
沈寶寅一開始覺得有些新奇,實在沒想到他這樣常常利用別人感情的人也能深刻地愛上一個人,還愛得如此痛哭流涕。
這在之前簡直是件令他悚然的鬼故事。
但很快他便坦然接受了這個結論。
愛上豐霆根本不需要找原因,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八歲那年。
在那個夏日,他同豐霆見了人生第一面。
他那時膽子小,卻很有好奇心,躲在沈振東背後,偷偷去看豐霆那張英俊的側臉。大概是他的偷窺技術太差,一下子便叫豐霆發現了,豐霆扭過臉來凝視他,用一種不客氣的態度。
他被豐霆那張冷漠的表情嚇了一跳,即刻又藏回沈振東身後。按道理講,豐霆表現得那麼不喜歡他,他該害怕的,可是在後來,他還是鼓起勇氣主動地伸手去拖了豐霆的手。
那時,他大概就已經愛上豐霆,在還不懂得寫愛這個字的年紀。
沈寶寅在發現這個事實後,並沒有因為自己愛上仇人的兒子而惱怒羞愧。
反而,他鬆了口氣,像是對豐霆終於有了交代,同時在心裡已經迅速想好措辭。
「我愛你比你愛我可早多啦,原先是我沒想清楚,現在我已想清楚了,你不要再因為這個對我生氣。」
「我其實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壞,並沒有想要你媽媽流落街頭,我雖然想要教訓她,可那畢竟是你母親,我當然會給她留一棟養老的住宅和一筆保障生活的資金,比起一開始想讓她蹲監獄已經很大方,你不要再記恨我算計你媽媽了。」
想到這裡,沈寶寅心中鬱結好幾日的悶氣突然地豁然開朗了,胸中一片清新平靜。他坐不住了,非常想快快回到岸上。
倒不是去找豐霆解釋,而是想回家睡一覺。
前幾天下午沒頭沒腦地跑過去,不也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何況後面他還要和豐霆的母親打官司,假如現在和好,官司是打還是不打?
他可不願意認輸,正如同豐姍不會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