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律師回報的意思,鍾沿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
鍾沿十分地以父親犯罪為恥,可是他的父親在死前中了那麼多槍,幾乎是被虐待致死。
鍾沿認為,無論他父親所犯何罪,都由法律來制裁,而不應該死於報復性地虐殺。他無法釋懷,因此不能簽署這份諒解書。
鍾沿這條路,幾乎是堵死了,沈寶寅本不該再來找他。
可豐霆在警署受審,他簡直坐立難安,左右無法幫得上忙,不如找點事做。即使鍾沿再不待見他,即使希望渺茫,試一試又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在離開了申港後,鍾沿去了一家小寫字樓做文員。
他是做文秘出身,計算機和數據業務都做得很好,因此在新公司十分地受到看重,薪水待遇都還不錯。
雖然講終究比不上當初做少爺的日子,可他自己看得十分開,在租住的老舊公寓也過得十分好。
今日他的心情還不錯,直到在家樓下看見沈寶寅。
兩個年輕人隔著雨幕對視,都看不透對方眼裡的東西。
強迫自己忽視檐下的沈寶寅,鍾沿悶頭向樓內走去,擦身而過的時候,沈寶寅喊住了他。
「鍾沿,我們談談。」
他只裝作沒聽到,一股腦地往前走。
進到樓里,一個台階一個台階,他走得飛快,沈寶寅的腳步聲在後頭也沒停過。
「其實你都知道,你爸是罪有應得。他綁架了我,勒索我,朝我開槍,我朋友是為了阻止你爸繼續犯罪才朝他射擊,你明明都知道!」
沈寶寅這段時間身體底子匱了,呼吸道疾病也並未痊癒,即使是空著手爬樓都要累暈了,別提匆匆忙忙之下他左右手還各提了兩個禮品盒。他累得氣喘吁吁,蒼白的嘴唇因缺氧而泛著殷紅的色澤。
鍾沿默不作聲,繼續地向前走。
見他不為所動,沈寶寅咬牙跟上,「你真的是想維護法制公平?我看你分明是對我有意見!況爭是我的朋友,因此你遷怒於他。我承認,我曾經對你是不太客氣,我向你道歉,現在我就站在這裡,你有什麼不甘心,全跟我講,我願意補償你!」
鍾沿突然在兩層樓間的平台上站住了,他身後的樓道牆面是鏤空的花磚,外頭有昏暗的光透進來,落在他身上,叫人愈加地看不清神色。他轉過頭,講:「我沒有不甘心,對你也沒有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