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慶軍戚戚然,咧開嘴笑得慘澹,「當時我還認為是他命不該絕,醫生們奮力搶救才把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沒想到……」
林嵐和殷楚風沉默了,若無其事樣眺望遠方。袁慶軍仍然想為姐姐開脫:「花信,你們也別覺得我姐做得過分。對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沒辦法,他弟是個正常人,而且還上了大學,有一份正經的工作。我承認她這麼做對李俊不公平,唉。」袁慶軍重重的嘆了口氣,「沒辦法,生活就是這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誰也別想著兩頭好。當我姐知道那個回生陣是為她小兒子續命的時候,她就決定放棄李俊了。畢竟,他活著不管對我姐和我姐夫還是他弟弟來說,都是個拖累。」
花信默然良久,最後看了眼袁香梅家的方向,白色的圍牆,灰色古樸的瓦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靜謐安詳。「叔,你不必跟我們解釋這麼多,清官難斷家務事,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只要你們不後悔就行。喬四海,殷楚風,咱們走。」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廂里鴉雀無聲,林嵐坐在副駕駛,想到躺在床上不知世故的李俊,心裡不是滋味:「怎麼辦,我還是覺得李俊太可憐了。難道因為他弱智,就活該被犧牲嗎?」
花信把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對他們來說,如果兩個兒子註定只能活一個,也許捨棄李俊,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殷楚風思索了會,也理解了袁香梅的做法,知道林嵐性格高敏感,生怕她鑽進牛角尖出不來,從旁開解道:「是啊,林嵐,你也別多想。這個世界可憐的人多了,難不成你還要一個個表示同情?咱們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喬四海在後面順嘴補了一句:「人生無解。」
殷楚風眼前一亮:「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說完,他愜意地靠著椅背,瞄了眼喬四海,開玩笑道:「我說喬四海,你這個體質真是絕了,你說要是那個邪祟能夠在你身體裡安生待一輩子該有多好,這樣我們以後辦事的時候肯定方便多了。」
結果,語畢便收到花信一記冷冷的白眼。
「我去,你幹嘛這麼護著他。」殷楚風看到後視鏡里花信的表情,心虛地轉過頭望向窗外,喃喃自語。然而,他的話還是一字不漏鑽進喬四海的耳朵里。聽著身邊的吐槽,喬四海心中湧上一絲甜蜜的溫馨。
有了殷楚風的開解,林嵐的表情由陰轉晴,然而她心裡還是鬱悶難以疏解。花信斜眼看了下,鄭重道:「所以不管什麼時候,選擇權一定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永遠不要做被捨棄的那個。」
聞言,三個人震驚地齊齊看向花信,喬四海更是從他看似溫柔的話語裡聽出了某種決絕的意味。林嵐被他這番話嚇得咋舌,「花……花信,假如,我是說假設啊,如果咱們幾個到了生死關頭,你會不會丟下我們自己逃跑?」
花信反問:「那你呢?」
林嵐思忖了會,認真道:「我不會。」
花信:「那我也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