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總如此,全不見有憐起來的希望。他們於是想打發她走了,教她回到衛老婆子那裡去。但當我還在魯鎮的時候,不過單是這樣說;看現在的情狀,可見後來終於實行了。然而她是從四叔家出去就成了乞丐的呢,還是先到衛老婆子家然後再成為乞丐的呢?那我可不知道。
《阿Q正傳》,收入課本是節選。沒有結構的嚴謹,也沒有思想的深沉,純粹以幽默甚至輕慢的筆調出之,不經意間便寫成了這麼一篇名作。但它極不宜收入課本,做中學生的教材。它寫的是一個農村的流氓,調戲婦女,偷人財物,既麻木不仁,又冥頑不靈,說是怎樣的深刻,怕都是評論者的附會,難說就是閱讀者的體味。這樣的小說,從情操上說,無薰染之必要,從技巧上說,無師法之可能,僅僅因為是魯迅的名作,便入選中學課本,實在沒什麼道理可言。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此篇寫舊時私塾學童生活,天真未鑿,趣味天成,最宜入選中學課本。
《藤野先生》,平常。若是從敦睦中日邦交出發,選它還說得過去。
《阿長與〈山海經〉》,寫一個醜婦人的顢頇與仁慈,毫無美感可言。作者對這位兒時的保姆,是懷念的,但這懷念中有鄙棄的成分,顯得很不厚道。最不應當入選的是,此篇中有一段話,對婦女是人格的慢侮,對少年是心靈的戕害。且看下面這段文字:
中學課本里的魯迅作品(3)new
“那裡的話?!”她嚴肅地說,“我們就沒有用麼?我們也要被擄去。城外有兵來攻的時候,長毛就叫我們脫下褲子,一排一排地站在城牆上,外面的大炮就放不出來;再要放,就炸了!”
這樣污穢的文字,你讓教員在課堂上當著那些少男少女怎麼講?勉強講了,你讓那些少男們對他們的少女同學發生怎樣的感想?僅僅因魯迅是偉大的文學家,而將此篇選入初中語文課本的人,其無兒女乎?
《記念劉和珍君》,前面分析過了。僅僅“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這一句話,也不應當入選中學課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