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直視面前的人,祝謠發現喻晟央的眼睛真的很潮很亮,帶著騙人的認真。
那長得幾乎捲曲的睫毛因為抬眼時輕微地震顫了一下,仿佛蝴蝶帶著倦意的停泊。
喻晟央渾然不知地泄露心軟,抱起手臂,一臉冷酷地道:「但我怕萬一呢。」
祝謠的筆頓在卷子上,安靜了一會兒,繼而笑了。
他抬起頭,從課桌里拿出書,緩緩地道:「那既然占了我寶貴的自習時間,就認真一點聽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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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青春期的男孩子變臉比翻書還快,祝謠覺得他們比夏天的雲雨還難讓人難以預測。
第二天,寧思洲心痛地把手機鎖在宿舍,頂著巨大的怨念,嚶嚶嗚嗚地來了。
第三天,彭聿生無可戀地被喻晟央和寧思洲左右兩邊架著,生不如死地也來了。
第四天、第五天,陳尹和羅青懷不好意思地撓著頭,推推搡搡、磨磨蹭蹭地蹭到教室門口,最終也來了。
在黑板上寫下錯題分析的祝謠回過頭看著坐得歪七八扭的幾個人,覺得他們雖然笨,但也不是無藥可救的。
十四中的晚自習是半自願的,高二正常是九點半下,如果是住校生想繼續學習,可以在教室留到十點半。
祝謠的家離得不算近,走讀雖然很麻煩,但是他不想再多交一份錢。
祝言一個女孩子晚上回家實在太危險,住校的錢不能省,祝謠只好想辦法從自己入手,正好也能每天晚上回去照顧外婆。
還好外婆只是不便勞累,日常生活倒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祝謠跟她說過近期會晚點回來之後,外婆雖然心疼祝謠學習太辛苦,但是也沒攔著,只是囑咐要注意安全。
為了不打擾留下來上自習的住校生們,祝謠選了一間空教室,提前一天收上喻晟央他們的作業和試卷分析錯題,然後在晚上儘可能地把每一道都講明白。
他知道給這群人講知識點哪怕再奇蹟降臨他們也是抱不動佛腳的,只能盡己所能地曲線救國。
雖然不知道自己自以為的堅持對這幾個人到底能有多大幫助,但是祝謠倒是真的希望他們能在期末考出進步的成績的。
除了威風凜凜地在籃球場上贏得喝彩,祝謠也希望看到這些笨蛋能被更加膚淺、世俗的價值認可,希望他們被更多的人看見,能夠在所有的地方都驕傲、風光地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