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櫻見有人正在辦公室內和百里玲商談事qíng,稍微愣了一下。那人抬頭看了看十萬火急的季明櫻,於是站起來欠身說:“理事長,那我先去辦了。”
只一句話,卻使明櫻全身的血液都凝固,頃刻間面如死灰,連嘴唇也微微顫抖起來。
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聲息。
——我再問一遍,照片上這個女孩在哪裡?
斑駁牆壁上一行不堪入目的白色粉筆字,筆畫隨年月流逝漸漸模糊,淡去很多。然而如果再描畫一遍……
“季明櫻?季明櫻?”
明櫻回過神,悄悄捏緊拳的同時露出微笑。
“有什麼事嗎?”百里玲問。
“出jīng選專輯的事,我想和理事長好好商量一下。”
“怎麼了?”對方的反抗似乎早在百里玲的意料之中,問句的語氣淡淡的。
“您聽說了嗎?大楓娛樂的邱盈盈也是差不多時間出jīng選專輯。”明櫻頓了頓,“不想輸給她,所以……還請公司給我全力支持。jīng選專輯中的所有歌我要重新灌錄,並且,在上市時,我要市面上40本雜誌的封面全是我。”
輪到百里玲震驚了,“重新灌錄?jīng選專輯為什麼要重新灌錄?而且40本雜誌的拍攝,那得多大工作量啊?”
“jīng選專輯對我來說是比普通專輯更重要的專輯。而且這是我到百里娛樂後出的第一張專輯,也是我和勁敵的第一次正面對決呢,我想媒體也會對戰果非常關注。”
百里玲逐漸面露喜色。原以為公司急迫地做出這樣勉qiáng的決定,季明櫻肯定qiáng烈反對,沒想到要qiáng的她自己如此配合,給自己定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果然與傳聞中“完美主義者”的說法相吻合。
“這樣,你就放手去做吧。雜誌我會讓人聯繫的。其他無論需要什麼支持,你只管開口,公司都會全力支持。”
明櫻笑得更深些,“謝謝理事長。”
不為人知的,骨骼已經被捏得“咯咯”作響。
如果再描畫一遍,筆畫不太完美地重疊起來。
字跡就會更加慘白肅殺,變得像看不出感qíng色彩的宣言,或者,是判決。
[十五]
背投電視裡光線變幻。
“YXC旗下迷醉天音組合今天已經離京,開赴世界巡迴演唱會第一站……無數歌迷在機場為他們送行……”
娛樂新聞播報跳接到下一則。明櫻關了電視,神qíng麻木地坐在黑暗裡。
手機中再沒有來自他的任何消息。
整幢房屋像沉船,被湧入的液體浸透。人的眼睛裡、耳朵里、嘴裡,充斥著腥鹹的氣息,異常的壓qiáng讓人喘不過氣。
可以感受的溫柔,消失殆盡。
明櫻翻開手機蓋,播下一串號碼。
“Hi~這裡是迷醉天音!我們現在不在家,有事請在提示音後留下你寶貴的聲音!”
答錄機里是組合中Leader的聲音。
……這裡是迷醉天音……
——比任何人更加重要的人。如果明天地球毀滅,今天我要去尋找、和他在一起的人。即使不能在一起,卻任憑誰也替代不了的人。即使只能遠遠觀望,我也願看一輩子的人。可以替他死,卻不可以看他受傷的人。可以死無數次,都不可能忘記一次的人。
對不起。
每次都讓你這樣悲傷地離開。
也許有一天,色彩斑斕的氣球飛向高空,人群歡呼起來,你會再在我身邊跪下,牽起我的手,說:“Luna,我們回去。”
也許永遠都不會再有那一天。
腹腔突然翻滾起痙攣般的疼痛,明櫻疼得從沙發上滑向地板,蜷縮著把額頭抵住沙發扶手,手機也跌落在地。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胃裡泛著酸水。好不容易踉蹌到衛生間,卻只是gān嘔。
稍微恢復後,女生撿回手機按下快捷撥號給軒轅去了電話。
[十六]
“沒什麼大問題。”醫生把病歷放回桌上,戴上老花鏡。
“她身體一直不怎麼好,要不要做一次全面檢查?會不會是心臟病的併發症?他患有先天xing房室傳導阻滯,有可能……”
“先天xing?”醫生停下筆,從老花鏡上方睨了他一眼,“你確定嗎?”
“確定。”
“那我建議你們不能要這個小孩。以你太太的身體狀況,最好以後也不要生孩子,風險太高。像現在這樣,胎兒已經超過三個月,只能做引產手術。就在我們醫院做會更有保障一些,畢竟是大醫院……”
“等、等一下。你說什麼?她懷孕了?”
“三個月了,怎麼你居然不知道?”
[十七]
像是有魚刺卡在喉嚨里的感覺。
軒轅疲憊地坐在明櫻身邊,拉起她的手,把它貼在自己臉邊,女生的銀色男式手錶大了一圈,因為重力緣故滑下去。
臉色蒼白的女生笑了笑。
“好點了嗎?”
